不容留。而妖族那边,则将其视作人族同类,往往直接吞吃。活下来的……几乎没有。”
张炀眼神一凛,心中已有猜测。他又追问:“若如此,那你觉得,这孩子……”
白烈眸光一闪,脸色骤变:“玄青道友的意思是——此子,可能是人妖结合所生?”
张炀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点头。
他看了眼抱着孩子的卜幼安,眼神一沉,抬步上前。孩子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却并未退缩,任由张炀伸手落在自己头顶。
灵力悄然探入。
刹那间,张炀神色微变。孩童体内的气息与常人全然不同。脏腑虽幼小,却坚韧异常;经脉宽阔,灵气流转顺畅。最令他心中一震的,是其腹部位置,隐隐有赤红色的鳞片浮现,紧贴在皮肉之下,若非细细探查,根本难以察觉。
那一枚枚细鳞,仿佛与生俱来,散发出隐晦的血脉波动。更深处,孩童体内流淌着一种陌生的力量——那不是单纯的人族灵力,而是一股稀薄却极其霸道的蛟龙血脉之力。
张炀呼吸微微一滞,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那是蛟龙的血脉。
蛟龙一族,本就以奢淫好色闻名,喜掠夺诸族修士为炉鼎。眼前的迹象,几乎无需再猜。此子,多半是那条赤蛟强夺人族女子之后所遗下的血脉。
张炀缓缓收回手掌,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他并未立刻开口,只在心底暗暗叹息:“生而知之,成长飞快,竟能在短短数月间长成七八岁孩童模样……人妖混血,果真诡异。”
他抬眼望向白烈与卜幼安,二人已从张炀的神色中看出了结果。白烈眉头紧锁,眼底寒光闪烁,杀机隐隐弥漫。卜幼安则下意识地抱紧孩子,面露迟疑与不忍。
而孩子仰着头,乌黑的眼珠子里闪烁着好奇光芒,天真地问道:“大哥哥,你们……是不是我娘说过的会来就我们的人族英雄?”
一句话,让空气中的寒意骤然化作了沉重的压迫感。
白烈沉默片刻,目光森寒如刀,死死盯着那孩子。随后猛地传音给张炀和卜幼安,声音低沉却透着凌厉杀机:“此子当斩。”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一凝。
卜幼安心神一震,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孩子,瞳孔骤缩,连忙退后一步,挡在孩子身前,焦急地传音回道:“师叔!他不过是个孩子!你看他眼神清澈,为何一定要诛杀?”
白烈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袖袍鼓荡,杀意不加掩饰:“幼安,你太天真!这分明是妖孽之种!人妖混血,必然是祸患。你可曾想过,若放任此子成长,将来一旦血脉觉醒,他是人是妖?他会站在哪一边?届时,可能就是一尊大患!”
“可是他什么都不懂!”卜幼安急切打断,眼中闪烁着怒意与不忍,“我能感觉到,他心智单纯,没有丝毫恶念!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妖族、什么是人族!若是因血脉便判他死刑,那与妖族又有何异!”
两人话锋交错,杀机与怜悯几乎要正面碰撞。
张炀站在一旁,目光深沉,未曾插口。他看着眼前抱着孩子的卜幼安,又看着满身煞气、双眼冰冷的白烈,心神翻涌。
他并未立即下定论,而是缓缓开口,语气低沉:“白道友所言并非无理。人妖混血,自古以来皆是祸患。此子体内确实有蛟龙血脉,未来若失控,恐怕会祸及无数生灵。”
白烈闻言,眼神更冷,似是认同。
然而张炀又转而看向卜幼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但卜师弟所言亦不假。此子不过数月,尚不识世事。如今双目清澈,未染半分戾气,便这样抹杀,实在……太过残酷。”
他顿了顿,眉头紧皱,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传音道:“杀,未免过于决绝;留,又暗藏祸患。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