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杀意。
张炀微微颔首,眸光深沉,压低声音道:“你们两人先在此处潜伏,不可轻举妄动。我需亲自前去探查,看看城中是否潜藏妖王。”
白烈与卜幼安齐声应下,神情凝重。
下一刻,张炀身形一晃,剑光裹身,化作一道长虹疾掠而出。风声呼啸,转瞬间,他已逼近那破败的太宁城。城门残阙,斑驳的铁扉残骸半掩在废墟中,冷风穿过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此时,残破的太宁城中,一片死寂之下却潜藏着骇人的血腥。
在城池的中央广场,一处直径数十丈的血池翻涌着腥红的波涛,血液浓稠如浆,带着炽烈的腥臭气息,仿佛凝聚了无数生灵的怨魂。池边堆满了森白的骨骸和扭曲的残肢,许多修士的尸骸甚至尚未完全冷却,残余的灵气还在空中闪烁,却已被随意丢弃,沦为妖族的饵料。
广场外围隐隐有一层灰黑色光幕,符文若隐若现,封锁了气机波动,使外界难以察觉其中惨状。禁制之内,足足五位四阶中期妖王正盘踞血池四周,肆意吞食着那些残骸。
为首者是一条通体赤鳞、气息炽烈的赤蛟,狰狞的龙角映着血光,正是昔年从张炀手中逃脱的那头名为赤廉的赤蛟。此刻它血盆大口一张,鲜血沿着獠牙滴落,顺着下颚淌入池水,泛起阵阵血雾。其余几头妖王分别是一头浑身青光缭绕的巨牛精,一头双翼张开能遮蔽十丈的黑翅鹰鹏,一头八足斑斓的彩纹巨蛛,以及一只青皮獠牙的恶狼,体格雄壮,双瞳碧光闪烁。
“哼!”那头青牛精一边大口吞咽,一边声音轰隆隆地响起,“四位大统领真是好算计,吞吃了多少两脚羊,如今却只留些残羹冷炙给我们,反倒还要命令吾等不得妄动,要留着他们繁衍……真是荒唐!”
它话音未落,赤廉猛地抬头,血光在瞳孔中闪烁,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慑四方的低吼,声如雷霆:“闭嘴!你若真有本事,等日后晋升大统领,再说这些废话!”
青牛精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不敢多言。赤廉冷哼一声,低头继续撕咬,一口便将一名金丹修士的上半身吞入腹中。其他几头妖王互换一记目光,随即也懒得多说,继续享用血食,断臂残骸在獠牙与巨口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混杂着血液溅落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而此刻,太宁城外。
张炀方才御剑落在破败的城门前,冷风卷起满地灰尘与碎石,隐隐夹带着城中飘来的血腥味。就在这时,城墙缺口处忽然传来轰隆隆的躁动声。
片刻后,灰尘飞扬之中,数百头妖兽呼啸而出!这些妖兽皆是二三阶修为,形态各异,或似虎豹,或如獒犬,亦有鳞甲森然的蜥蜴,獠牙闪烁着寒芒。它们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张炀,气息中满是嗜血与狂暴。
张炀面色冷漠,衣袖一振,周身剑气骤然腾起。随着他心念一动,三十六柄万象剑从袖中疾飞而出,剑光纵横,宛若漫天流星散落,锋芒照耀天地。
“来得好。”
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负手立在原地,静静看着数百头妖兽嘶吼奔来。兽群震动大地,碎石翻飞,气势如山洪暴发。等到所有妖兽尽数冲出城门,彻底暴露在开阔地带时,张炀双眸一凝,心神陡然一沉。
“杀。”
刹那间,万象剑轰然爆发,无数剑光激射而出,交织成一张遮天剑网。剑光锐不可当,所过之处,妖兽血肉纷飞,嘶吼声尚未完全传出便被斩作残骸。
血雨横洒,腥风扑面。
短短片刻功夫,原本声势惊天的兽潮已然被斩杀殆尽,数百具妖兽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城门外,鲜血汇聚成溪,渗入破碎的石缝之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血腥与剑气的余韵。
张炀收回长剑,眸光冷厉,静静望着破城深处。
此刻,太宁城内的躁动已无法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