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征吃惊地问道:“江雪梅还来过咱们家?”
贺远平点点头:“你走后第二个月,她就来看爸妈,还去了晚星姐家。”
“后来,隔两三个星期就来一次…”
贺远平接着说,“哥,我觉得,雪梅姐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贺远征不解的问道:“哪儿不一样了?”
贺远平顿了顿:“她变得话越来越少了,每次到家里来,什么话都不说,给她倒的水也不喝,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走…”
“到晚星姐家也是一样…就象是来看看,我们有什么交代似的…”
吴燕华叹了口气:“这孩子心重,她是想从我们的脸色里,了解远征的情况…”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燕华,远平,谁来了?”
贺远征抬起头,见父亲贺向天从隔壁屋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中山装,一丝不苟,带着特有的严谨和儒雅,但背脊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挺直。
额头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脸色也有些憔瘁,戴着一副花镜。
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贺远征时,先是愕然,随即涌上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震惊、欣喜、心疼,还有久别重逢的如释重负。
“爸…”
贺远征松开母亲,转向父亲。
贺向天快步走上前,他没有象妻子那样情绪外露,但微微颤斗的嘴唇和瞬间湿润的眼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儿子的肩膀上。
力道很大,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儿子的真实存在。
“收到爸给你的信了?”
“恩!”贺远征重重点点头。
“好,来,跟爸好好说说,这几个月来,你都干了些什么?”
贺向天的声音低沉沙哑,“告诉爸,宁北县的情况怎么样?那里的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
贺向天仔细端详着儿子,“尤其是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后,他们有什么想法?必须说实话。”
接下来,贺远征从到宁北县第一天开始,将四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贺向天和吴燕华。
也顺便介绍了江雪梅的表哥潘长河。
贺远征接着说:“要不是潘长河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江雪梅要参军…”
…
第二天上午,宁城火车站的广场、候车厅和站台,被人群和喧嚣彻底淹没了。
站台上,初冬的风卷着尘土,混着火车头煤烟味扑面而来。
入伍的新兵和欢送的家属挤在站台上。
锣鼓队的铜钹敲得震天响,把整个车站裹进一股热辣辣的离别与奔赴交织的氛围里。
贺远征手里攥着站台票,踮着脚张望着,视线被密密麻麻的人头挡得严严实实。
他正想往前挤,骼膊肘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哎,小同志,挤什么挤?没看前面这么多人吗?”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皱眉呵斥。
贺远征刚要说声对不起,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被嘈杂淹没的清亮:“贺远征?”
他猛地转头,人群里,江雪梅正站在新兵队伍里,高举着双手向他招呼。
她比四个月前瘦了,但也更加亭亭玉立。
原本扎着的麻花辫换成了利落的短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
一身崭新的军装穿在她身上,肩线笔直,少了往日的娇柔,多了股军人的英气。
她身边站着几个同样青涩的女兵,正好奇地往这边看。
贺远征挤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时,额角已经沁出了汗。
“你倒是真来了!”
四目相对,江雪梅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却又藏着笑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