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病逝了?!他如何在此时病逝了?!”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底,夏口吴军衙署大堂。
孙权听到全琮报来的消息,挺直了腰杆,扶着几案神色大变,不由得轻呼一声说道。
全琮脸色涨红了,不知道如何应对,堂下的陆逊同样是面色严峻,一言不发。
孙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公安城吕蒙、朱然、潘璋等人统领四万吴军,并刚刚从江陵城中裹挟而来的民户,人数并不少。
纵然是吕蒙死了,一时间也不可能随便就被关羽拿下。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孙权之前已经与曹操连络,只要襄樊曹军威胁江陵城等关羽侧翼,关羽就会陷入与去年无异的腹背受敌的状况。
想到这里,孙权赶忙说道:“襄樊之地有曹仁、徐晃所部数万曹军精锐,现在关羽意气用事东进公安,只要公安坚持月馀,我们策动曹军南下,公安之围立解。”
这时候,陆逊尤豫片刻之后说道:“至尊,公安近在江陵肘腋,我军固守公安城,则是深入长江,容易被关羽荆州军所截断,反而白白损失兵力。”
“关羽沙场宿将,去年刚刚遭遇丢失江陵城的失败,今年再战,不会再犯如此错误,这次关羽东进,恐怕是做了预先的准备,我们是否直接前出接应公安大军后撤为宜?”
固守夏口,是吕蒙在关羽击败朱然、潘璋之时就极力坚持的建议。
当时吴军本就一切顺风顺水,不过是被关羽赢了一阵,吕蒙的这个建议听着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陆逊从夷陵逃出生天之后,对吕蒙的这个建议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按照陆逊事后对蜀军行军速度的推演,诸葛亮、吴班等人发兵时间不可能是在他控制夷陵之后,也就是说蜀军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提前就获知了吴军攻取夷陵等地的信息。
这让陆逊有些头皮发麻。
擅长庙算者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手算定。
而现在,陆逊就有一种这荆州之战已经被算定的感觉。
但此时孙权依然是感觉良好:“伯言,公安城池坚固,坚持月馀不成问题。”
“现在关羽举兵东来,正是意气用事之举,只要曹军南下,关羽定然军心不稳,公安城之围也就自解了。”
陆逊心底焦虑,但是他明白至尊心性,现在恐怕也不能再多讲了。
……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二十八,汉吴两军在公安城的攻防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因为吕蒙的病逝,公安城中就以潘璋、朱然为首,统领刚刚收编的部分荆州郡兵一起固守城池。
潘璋肃立城头,看着近百艘关羽水师顺江而来,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昭武将军,关羽荆州军虽是新败,但是这番全力东进,依然是盔甲鲜明、士气高昂。”
朱然同样也是精于战阵之人,他瞅着正在逐渐汇聚的关羽荆州军,同样也是心中疑惑:“曹仁去年得了徐晃等数万大军的支持,正在襄樊之间。”
“这次关羽以夺回江陵民户为由再次来犯,难不成他就不担心曹仁趁机南下?”
潘璋摇了摇头,但是心底同样也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朱然、潘璋正在公安与关羽对峙,而孙权则在加紧连络邺城,这次关羽轻军冒进,只要曹仁南下,定然又是一个首尾难顾的局面。
但是一直到了二月中旬,使者依然没有传回来邺城的消息。
二月十七,朱然和潘璋的求救信第三次传到了夏口。
公安距离江陵太近,而且吴军刚刚攻克公安城,民心未附,关羽所部不要命地进攻公安城,压力太大。
“洛阳还未传回来消息?”
衙署廊下,孙权心中焦虑,再次询问前往洛阳拜会曹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