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顺势落座,藤椅轻轻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醇厚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回甘绵长,一路赶来的燥热与疲惫,竟被这一口茶香尽数压下。
苏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邓伯,这茶怕是极品特级大红袍吧?”
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您这极品大红袍有渠道?到时候给我来几斤!”
“几斤?”邓伯闻言,提着重茶盏的手猛地一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向苏泽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当这是烂大街的粗茶淡饭?还几斤?我也是凭着这张老脸,托了不少关系,才好不容易弄回来一斤。”
“嘿嘿,那再麻烦邓伯,给我也弄一斤。”
苏泽丝毫不见尴尬,依旧笑着说道。
他心里清楚,论人脉,自己确实不及邓伯。
别看邓伯是混社团的,可混到他这个地步,早已积累了盘根错节的人脉,当年不少沃尓沃发家之初,谁也不敢说没跟他有过几分合作。
实则不然,就说洪兴的蒋震,早年也曾跟着那位大佬混过,只不过后来见那位被港府打压,才趁机独立出来,慢慢撑起了洪兴的家业。
“你这小子。”邓伯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点了头,“我试试吧。”
“那多谢邓伯了。”
两人谁也没提钱的事——即便这极品大红袍再金贵,对于他们二人的身价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邓伯作为和联胜的实际掌控者,身价不菲,即便算不上亿万富翁,随手拿出上千万的干净钱,也绝非难事。
社团虽说涉黑,但并不代表没有“白钱”,这些年涉足的正当生意,早已为他积累了丰厚的身家。
而苏泽如今的身价,那也是不低的。
玩笑过后,苏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一肃。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邓伯找我,应该不只是单纯请我喝杯茶这么简单吧?”
邓伯也放下茶壶,手指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沿,目光落在窗外随风摇曳的青藤上,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语重心长:“阿泽,你这阵子在铜锣湾的动作,太急了。”
“我知道你着急打响名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话锋一转,邓伯的语气沉了几分:“但是,太有冲劲也容易栽跟头。你吞掉和合图的两条街,这才多久?如今又拿下了洪胜麾下皇子的三条街,这般步步紧逼,已经引起了江湖上的众怒。”
“想必你也该得到消息了,湾仔那边,几家社团已经暗中联盟,准备联手抗衡你。而且他们还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来找社团里的人谈话,暗中施加压力。”
苏泽闻言,倒也没有什么变化。
他原本只惦记着皇子地盘里的那座菜市场,甚至一开始,还想着联合皇子一起做生意——他从内地运输便宜的蔬菜,终端渠道双方合作,互利共赢。
可没想到,皇子压根不信他,估计也是怕被他慢慢蚕食,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苏泽在心底暗自嗤笑:没脑子,终究成不了大事。
可事到如今,皇子的地盘已经被他尽数拿下,他自然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汤的温热熨帖着喉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
“邓伯,江湖上的规矩,本就是弱肉强食。是皇子先动的手,买通枪手暗杀我,我不过是正当还手而已。至于铜锣湾的那三条街,是洪胜自己认怂放弃的,难不成要让它空着,白白浪费?”
“他雇枪手暗杀我,没成功,就偷偷跑了。我拿他的地盘当补偿,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无论在哪里,都是我占着理。”
苏泽的话,让邓伯眼角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