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堂屋內,药香瀰漫。
许仙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他手里端著药碗,却不喝,只是定定看著床边、正一脸关切为他试药温的白素贞。
“白姑娘。”
“汉文,可是药太烫”白素贞有些慌乱。
“不是药烫,是心烫。”
“这几日昏沉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临安,没有药铺,也没有大雨。只有一座长满了青草的小山坡,还有一条受了伤的小白蛇。”
听到许仙这么说,白素贞浑身一僵。
那是一千七百年前,和许仙前世相见的场景。
许仙嘴角微微扬起,体內的黑莲魔种正在欢呼雀跃,这就是魔种的可怕之处,它能窥探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然后编织成最甜蜜的网。
“梦里有个人,救了那条蛇。”
“小白。”
“是你吗”
这一声小白,如同九天惊雷,让白素贞眼眶骤红。
千年的修行,百年的寻找,无数个日夜的期盼。
在这一刻,圆满了。
“汉文”
“你记起来了”
“记不全,但感觉还在。”许仙苦笑了一声,“我在梦里见过你最原本的样子,若你是妖,那我这凡人,便是为你而生的。从今往后,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不会再放手。”
完美。
无论是语气、神態,还是那滴適时滑落的眼泪,都堪称精彩表演。
白素贞沦陷了,哭得梨花带雨,心中满是失而復得的喜悦。
许仙见状,知道机会来了,便缓缓说道:“爱是克制,是牺牲。渡人先渡己,若要长相廝守,必先受尽磨难。”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为了我们的缘分,这点苦,我吃得,你也得受得。”
这是一套经过篡改的、极其隱晦的佛理,它把痛苦美化成修行,把牺牲包装成高尚。
白素贞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对方说得好有道理,好有禪意。
“汉文说得是。”
<
“只要能在一起,素贞不怕苦。”
许仙笑了,温水煮青蛙,火候刚刚好。
门外。
一道身影贴著墙根,正是许娇容,她手里提著个食盒,本来是来送饭的。
作为长姐,她本能地討厌白素贞。
这个女人来歷不明,长得又太招摇,一看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主,可又经不住自家弟弟喜欢,而且白素贞来了之后,许仙的话多了很多。
虽然
许娇容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现在的汉文,有点陌生。
以前的许仙,呆头呆脑,说话做事透著股子书生气,也就是俗称的憨。
可现在的许仙,眼神太冷了。
不是对陌生人的冷,而是看透了世俗、把所有人都当成物件来摆弄的冷。
“这孩子,怕是中邪了吧”许娇容嘀咕了一句,但又不敢进去打扰,“算了,只要人活著就行。”
她嘆了口气,把食盒轻轻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天庭东极真君府。
身穿紫衣的少女正静静的擦拭著手中的宝剑,她一直没说话,存在感极低,但周身繚绕的剑气却是锋利无比。
天生剑体李英琼,飞升后一直被周青带在身边调教。
刚成仙不久的小青,正在堂下转圈圈:“师尊!您就不管管我姐姐在有通天法眼吗您看看啊!”
“转够了没”周青盘膝而坐,手里拿著卷道经,眼皮都没抬:“转得本座头晕。”
“师尊!”
“那是她的劫。”
“你姐姐心里的执念太深,那书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外人强行拆散,只会让她觉得那是真爱,反倒成全了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