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沉声道，
“如何治理，如何守御，如何让这些草原部族归心。
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百里长青淡淡道：
“草原人畏威而不怀德。
只要刀够利，他们就会听话。
一旦刀钝了，他们就会反噬。”
李靖点头：
“所以，不能只靠杀戮。
杀得越多，仇恨越深。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接受幽州的统治。”
众人沉默。
这是个难题。
几千年来，中原王朝对草原的策略，无非两种：一种是和亲纳贡，花钱买平安；
一种是犁庭扫穴，杀到他们不敢南下。
前者养虎为患，后者治标不治本。
白起忽然开口：“分而治之。”
李靖看向他。
白起道：
“草原部族，本就松散。
大汗虽号称共主，实则对各部的控制有限。
铜帐、银帐、金帐，都有自己的亲王，都有自己的地盘和部众。
如今三王已死，他们的地盘成了无主之地。”
“我们可以不派官员，不设郡县。
只需在每个部落里扶植一个听话的首领。
给他封号，给他好处，让他替我们管着那些牧民。
只要他听话，就让他一直当首领；
一旦不听话，就换一个听话的。”
李靖眼中精光一闪：
“你是说，以夷制夷？”
白起点头：
“草原人不懂朝廷那一套。
他们只认自己的首领。
只要首领听话，底下的人自然听话。
首领若不听话，杀了便是，再换一个。
总有人愿意当这个首领。”
百里长青若有所思：
“这法子倒是可行。
不过，那些首领毕竟是草原人，若他们联合起来反叛。”
“所以需要驻军。”
李静也明白过来，接话说道，
“在要害之地驻守精锐，时刻威慑。
同时，在各部落之间制造矛盾，让他们互相牵制，无法联合。”
他看向白起：
“你这法子，倒是和殿下的想法不谋而合。”
白起挑眉：
“殿下怎么说？”
李靖从怀中取出一份密信，递给白起。
那是秦夜前日派人送来的，上面有详细的安排。
白起展开密信，快速浏览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信上，秦夜对如何治理新占领的草原，给出了非常具体的指示：
一、将新占之地分为三部：
铜帐旧地为东部，银帐旧地为中部，金帐旧地为西部。
每部设都护府，派一名都护统领，由幽州派遣精锐驻守。
二、保留各部原有首领，但需接受都护府的册封和监督。
每年需向幽州进贡牛羊马匹，并派质子入幽州。
三、在都护府驻地开设互市。
允许草原牧民以牛羊马匹换取盐、茶、铁器、布匹等中原物资。
鼓励汉民迁徙屯田，与牧民杂居。
四、选拔草原少年入幽州学府，学习中原文本、礼仪、兵法。
培养亲幽州的新一代首领。
白起看完，沉默良久。
百里长青也接过密信看了一遍，脸上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殿下这手笔，”他轻声道，
“不只是要征服草原，是要彻底改变草原。”
李靖点头：
“殿下曾说过一句话——真正的征服，不是杀死敌人。
而是让敌人的后代，主动成为我们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