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夜。
幽王府,书房。
烛火将室内照得通明,案上堆栈着数十卷卷宗。
有青龙会新从各地搜集而来的古籍残篇。
有锦衣卫密探从各大道门、隐世宗门探听来的传闻异录。
还有罗网通过隐秘渠道弄到的上古碑文拓本。
秦夜独坐案后,面前摊开一卷泛黄残破的羊皮古卷。
这是三日前青龙会十二月堂主冷月亲自送来的。
据说是从帝都某位已故老臣后人的藏书阁夹壁中寻得。
那老臣生前曾官至太常寺卿,掌管祭祀典籍,家中藏书颇丰。
这卷羊皮古卷被藏于《礼经》夹页之中,落满灰尘。
若非青龙会细作搜检得仔细,绝难发现。
古卷上记载的文本极其古老,既非今日常用的楷书,也非前朝通用的隶篆。
而是一种更早的、近乎失传的祭祀铭文。
秦夜通晓古今文本,也只能勉强辨认出零星字句。
“……神魔大战……天地崩裂……仙王斩苍穹……六分世界……禁锢万古……”
“……馀者遁入残界……封绝归途……以待后世……”
“……天机子……推演星象……预言……”
后面的字迹更加模糊,似被火烧过。
又似被刻意抹去,只剩下一片焦黑。
秦夜看向那处焦痕,目光幽深。
天机子。
这是天机阁历代阁主的尊号,并非专指某一人。
而“天机”二字,最早见于典籍,是在多久之前?
万年?两万年?还是更久?
秦夜放下古卷,闭目沉思。
这几日,青龙会、锦衣卫、罗网三线并进,已初步有了些收获。
虽然大多是残缺不全的传闻、晦涩难解的碑文、相互矛盾的野史。
但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已隐约能看出一个模糊轮廓——
上古之时,这片天地并非如今模样。
那时候有妖、有魔、有仙、有无数武道通玄的大能。
天地广阔无垠,远不止他们脚下的这片大陆。
但一场浩劫降临,可能是神魔大战,苍穹破碎。
有绝世强者以无上神通将破碎的世界斩为数块。
其中一块被“封禁”于此,隔绝内外。
此后,这片天地的武道传承就逐渐断绝。
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被截断,无数神兵、功法、灵脉湮灭在岁月长河中。
万魔天碑这等圣物,也崩碎散落。
其中的一块残片甚至被明月太祖镇压于皇城之下,以龙脉之气消磨魔性。
秦夜睁开眼,目光落在案角那只青鸾玉簪上。
那是叶晚吟昨日落在此处的,晚间来寻时。
他顺手置于案角,她就没有再拿走,只是微微笑了笑。
他伸手取过玉簪,看着簪首那只展翅欲飞的青鸾。
若这天地当真是一座囚笼。
若武圣之上,确有更高境界。
那他的路,就绝不能止于此。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殿下。”
是叶晚吟的声音,轻柔如月下风铃。
秦夜将玉簪拢入袖中,应道:“进来。”
门扉轻启,叶晚吟提着一只食盒,款款而入。
她今夜穿了一袭月白襦裙,发髻间只簪一支碧玉簪子。
清雅素净,不施粉黛,却有股说不出的温柔韵致。
“夜深了,殿下还未用晚膳。”
她将食盒置于案边矮几上,打开盒盖。
取出几碟精致小菜,一碗碧粳粥,一双乌木筷,
“曹公公说殿下自午后便未进饮食。
我做了几样清淡的,殿下用些。”
秦夜看着那碗犹自冒着热气的粥,没有说话。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