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颜色比外围淡了将近一半。
那团火焰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米黄色,像是初春的日光落在宣纸上。
外围猛,中心柔。
用猛火将冰魄草的寒性逼出来,再用中心那团柔火将散逸的药力兜住。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火手法,火焰的每一层温度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差一丝,要么寒性逼不出来,要么药力兜不住。
杜承琦的手指在丹炉上轻轻弹了三下。
三片冰魄草被他同时投入炉中。
观礼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片一起?他不一片一片来?”
“疯了。一片冰魄草就够难炼的了,三片一起,药力互相冲撞,这不是……”
话音未落,杜承琦的丹炉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
像是冰面裂开的声音。
三片冰魄草在淡金色的火焰中同时融化,白霜化作一缕清气升腾起来,叶片本身则化作了三团淡蓝色的液体。
三团液体在火焰中翻滚着,像是三颗冰蓝色的露珠,
被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包裹着,互不相融,却又彼此牵引。
杜承琦的双手开始结印。
他的手法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每一个手印都结得极稳,指尖的变化清清楚楚,没有一丝含糊。
淡金色的火焰随着他的手印变化而流转,三团淡蓝色的液体被火焰牵引着,开始慢慢靠近。
让三团液体在保持独立的同时,药力互相渗透。
杜照元看着杜承琦的手法,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侄子在炼丹上的天赋确实惊人。
冰魄丹的难点不在于炼化冰魄草,而在于凝丹的那一刻。
用水炼法,冰魄草的药力会自然凝聚,水到渠成。
但用火炼法,药力在高温下会不断散逸,
要在散逸之前将它们重新聚拢、压缩、凝成丹丸,相当于在火焰中织一张网,把雾气捞住。
杜承琦现在做的,就是用三团液体的药力互相制衡,形成一种暂时的平衡。
等到凝丹的时候,三团药力会同时向中心坍缩,
坍缩的那一瞬间产生的压力,足以将药力压缩成丹。
妙。
杜照元在心里说了这个字。
又将头转到那散修女子的身上,紫红色的火焰重新燃了起来。
那个小姑娘的丹炉,紫红色的火焰从炉膛里蹿出来的时候。
她的火焰确实不对劲。
金乌火是纯阳之火,烧起来应该是煌煌大气、光明磊落的。
但这小姑娘掌中的火焰,虽然也有金乌火的那种煌煌之感,却被一层幽暗的紫压住了。
像是太阳被乌云遮去了大半,只剩下边缘一圈黯淡的金边。
她在炼化冰魄草。
和杜承琦的猛火起手不同,她的火焰从一开始就是温的。
紫红色的火苗在炉膛里铺成薄薄的一层,像是傍晚天边的火烧云被扯下来了一块,铺在了炉底。
冰魄草被她一片一片地投入炉中,一片炼化之后再投下一片。
手法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
但她的火焰不对。
紫红色的火焰接触到冰魄草的瞬间,冰魄草上的白霜没有化,那层白霜被紫红色的火焰包裹住。
在火焰内部翻滚着,颜色从淡蓝色慢慢变成了淡紫色,然后被火焰彻底吸收。
观礼台上,老散修猛地站了起来。
“她在用火吸毒?”
杜照元也看出来了。
冰魄草的寒性,本身就是一种微毒。
对于修炼毒丹的人来说,毒素不是废料,而是药材。
这小姑娘不是在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