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难免落杜家的名声。
杜家如今正在上升期,名声二字,有时候比真金白银还重要。
特别是芳陵渡还在发展阶段,他该上场了,而且必须赢。
他目光在三座尚在激战的莲台间游移,最终落在了左侧第五座。
这座莲台最靠近练气擂台,与冬夫人的莲台隔了一座。
此时台上站着位黑服青年,手持一根玄铁长棍,正与一名挑战者激战正酣。
筑基中期。
使棍。
杜照元静静看着。
那黑服青年棍法精妙,一招一式皆有大开大合之势,却又在细微处藏着机变。
对手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过十数招,便被一棍扫落台下。
黑服青年收棍而立,胸膛微微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丹药入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红润,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杜照元看在眼里,心中暗赞一声。
此人战斗经验丰富,且知道惜力,每一招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浪费灵力,又能尽快结束战斗。
是个聪明人。
雪还在落。
黑服青年调息完毕,睁开眼,沉静的眸子扫过台下的人群。
那些面孔或兴奋,或跃跃欲试,或蠢蠢欲动,却没有一人敢登上台来。
他静静站着,任由雪花落在肩头,等着下一位对手。
雪落无声。
忽然,莲台上多了个人。
那人身着青衣,衣上绣着浅浅的春景纹样,在这漫天飞雪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突兀。
面白无须,眉若翠山,瞳生熠光,点漆之间是一片温润之色。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不疾不徐,仿佛不是来登台守擂,而是来赏雪的。
来人轻轻开口,冷冽的声音穿过雪幕,钻入黑服青年的耳中:
“杜家杜照元,见过道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黑服青年握着玄棍的手陡然一紧。
杜家真人,终于出现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杜家真人会选中他这座莲台。
他这莲台位置偏,靠近练气擂台,是十座筑基莲台中不起眼的一座。
几大家族的真人要登场,自然会选那些位置显赫、更能扬威的莲台,怎会看上他这末席之地?
但杜照元偏偏就来了。
黑服青年来不及多想,台下已然炸开了锅。
“照元真人!是照元真人!”
“我等他好久了!从第一天就在等!”
“当年花朝节一见,自此君往心上坐!我终于又见到他了!”
“不愧是第一位男百花使首,真好看!我想给他生猴子不,我不配给他生猴子……呜呜呜!”
那女修说着说着,竟真的哭了起来。
台下热闹得像过年,台上却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黑服青年紧盯着杜照元,丹田内刚刚恢复的法力不知为何竟隐隐躁动起来。
他修行多年,生死搏杀经历过不知多少,早已练就了一颗古井不波的心。
可此刻面对这个看上去温润如玉的年轻人,他竟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此人状若浮尘飘絮,如谪仙人一般,气势却如山川河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黑服青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下一刻,黑色的瞳孔中泛出古井一样的沉静,再不见半分杂乱。
他双手横握玄棍,两大拇指撑住棍身,横插于拇指与其他几指之间,沉声道:
“夏贺秋,见过照元真人。”
话音落下,玄棍重新竖回手中。
另一只手往前一请,口中高喝:
“请!”
气氛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