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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艺林用折扇轻轻扇着炉火。
很快,壶中的水便沸腾起来,一股猛烈的茶香混合着雪气中的清冷钻入杜照元鼻中。
那茶香极浓,却又极清,仿佛带着冰雪的寒意,却又暖人心脾。
杜照元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股香气从鼻腔直入肺腑,将胸中的浊气都涤荡干净了。
“来,杜道友喝喝看。”何艺林提起茶壶,将两杯茶斟满,
“比不上人家玉家泡茶的步骤多,但胜在简单。你喝喝看,今年的新雪烹的茶必然好喝!”
杜照元端起一杯,微微吹了吹,轻尝一口。
顿时,茶苦之味在舌尖激发,那苦极浓,却又极短暂,还没来得及让人皱眉,便化作一股猛烈得茶香在口腔中充盈开来。
那香气层层叠叠,先是清冽如雪,再是醇厚如酒,最后化作一丝甘甜,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心底。
杜照元抬眼望向四周。
漫天的大雪落满山头,焦岭上的几株碧松已被白雪覆盖,枝头托着一团一团的雪,沉甸甸地垂下来。
远处的青黑色石壁上,落下一道一道的白色雪痕,仿佛上天用最纯净的白墨,在天地间挥毫泼墨。
山下的关隘已被白雪覆盖,隐约可见几缕炊烟袅袅升起,给这片纯白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雪天烹茶,感受着茶水的热气在掌心流转,再配眼前之景,顿时一股心旷神怡在心中升腾。
神仙雅事不外如事。
“好茶!好景!”杜照元由衷赞叹,
“何道友谦虚了,这等烹茶之法,虽简单,却最能体现茶之本味。
以雪烹茶,茶中有雪,雪中有茶,天地交融,方得此味。”
何艺林端起茶杯,看着悠悠飘洒的雪花,好看的凤眼斜睨了杜照元一眼。
“满山着白锦,尽是天上琼。”
他轻声吟道,声音在风雪中飘摇,
“神仙妙事,何必打打杀杀呢?”
杜照元看着眼前这人——他一身墨字长袍,手持折扇,面带微笑,眼神纯净得仿佛不染尘埃。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不问世事的风流才子,只知吟诗作对,赏雪品茶。
可杜照元现在可不会被何艺林如此纯净的模样给骗过去!
这人看起来整天吟诗作对,好似什么都不关注,可骨子里精得很。
何艺林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当初能从那个青衣女子手中逃走,便足见他的本事。
毕竟在驻舟山初见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人总会成长的不是么?
杜照元没有接何艺林的话茬。
回答“何必打打杀杀”这种问题太过无趣了些。
修炼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打打杀杀是常态,和平安逸才是异数。
何艺林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他这么说,不过是随口一叹罢了。
不过杜照元倒是好奇另一件事。何玉两家的关系。
按理说,何家与玉家比邻而居,族地相接,资源相争,必然少不了一仗。
就如同如今的择景山与百花谷、青丹门一般,皆乎于利。
资源有限,族地受限,想要发展壮大,就必须争夺。
这是修炼界的铁律,谁也逃不过。
可何艺林却时常往玉无瑕面前凑,而且还能从她那里讨来这样的好茶。
论起来,杜照元和玉无瑕的关系应该更为亲近才是。
“你和玉道友倒是关系好?”杜照元放下茶杯,随口问道。
何艺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何玉两家,比邻二居。”他慢慢道,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扇起身前的飞雪,
“我们俩家也是好过的,小时候也是常见的。”
他说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