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照元这话说得已算相当不客气。
潘玉茂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随即竟露出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桃花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声音也带上委屈:
“照元真人……好生严肃,吓到玉茂了。”她微微低头,用眼角余光瞟着杜照元,
“真人莫怪,实在是……玉茂心中焦急,又无计可施,才出此下策,想试试真人深浅。”
她抬起眼,眼神越发真诚:
“真人想想,你我奉命共守这芳陵渡,已有三年。
可这三年来,我数次邀约真人切磋交流,好彼此了解手段神通,
他日若真有敌来犯,你我配合起来也能更加默契,守护这渡口方能万无一失。
可真人……总是推拒。
玉茂心中实在没底,不知真人究竟是何等修为,何等手段。
心中忐忑,忧惧交加,日夜难安……这才,这才一时糊涂,想用这笨法子,
激一激真人,也好让我心中有个着落。”
她说着,还向前小小挪了半步,但见杜照元面色冷硬,又识趣地停住,只软声哀求道:
“奴家知错了,以后绝不再犯。还望照元真人……莫要因此事,怪罪玉茂,疏远了玉茂才好。”
杜照元看着她这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心中只觉得荒谬可笑。
那胸前怒放的红梅,与她此刻楚楚可怜的神态,形成诡异反差。
杜照元自然半个字都不信这番忧心防务、试探深浅的鬼话。
但对方既然已经主动递了台阶,眼下也确实不是撕破脸皮的时机。
杜照元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平淡疏离:
“潘真人既知不妥,还望下不为例。
守望相助,靠的是彼此诚意与恪尽职守,并非此等旁门手段。”
潘玉茂见他语气松动,立刻变脸般收起那副可怜相,笑容重新爬上脸颊,连连点头: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奴家今日已经见识到了,照元真人根基扎实,道心坚定,神思清明,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有真人在此,玉茂可就放心了!
只要不是金丹老祖亲至,任凭谁来,也休想越过我们这芳陵渡!”
潘玉茂这话说得信心十足,仿佛杜照元是什么了不得的依仗。
杜照元心中嗤笑,这姓潘的倒是会顺杆爬,借口找得冠冕堂皇。
杜照元实在不愿再在这令人不适的暖香厅多待片刻,
只觉得此处气息浑浊,聒噪烦人,扰得他心头不静。
“潘真人过誉了。”
杜照元不再与她纠缠,直接切入正题,“关于这盆异花,杜某方才察看,确有些异常之处,非寻常养护问题。
只是杜某见识有限,一时也难以断定根源。
若潘真人不介意,杜某可否将此花带回去,容我仔细研究几日?
或许能从其生机流转中寻得一丝端倪。”
杜照元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杜某也不敢打包票,若最终仍是束手无策,
白白耗费了此花最后生机,还望潘真人勿要怪罪。”
潘玉茂一听此言,眼中喜色几乎要掩藏不住,心中暗道:正合我意!
她脸上却故意露出一丝为难与不舍,轻抚着花盆边缘,叹道:
“照元真人有所不知,我百花谷弟子,向来最是爱花惜花。
见此异种,我心中着实欢喜,费了许多心思养护,
用了不少温和的草木灵液,甚至以自身灵力温养,可它……却一日比一日萎靡,实在令我心疼又惭愧。
如今还要劳动照元真人,已是玉茂无能,损了百花谷颜面……”
她话锋一转,语气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