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意味。
那是对少主认可之人本能的态度,也对自己能否被接纳的忐忑心情。
她依言站起身来,身量娇小,白发白裙,在身后巨大垂瀑般的花瓣背景下,真宛如一个精致的、不属于人间的白团子。
巴掌大的小脸上,那两道弯曲如花瓣的白眉格外醒目,更添几分非人异彩。
她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空灵飘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询问:
“主人,可是有事为难?”
杜照元看着她这副乖巧等待吩咐的模样,心里更是无奈苦笑。
这真是被赖上了啊!
小桃子那个家伙,倒是会躲清闲,把这么个天大的麻烦直接丢给自己来决定。
于情,这瑞云殿是龙桃儿的旧属,看刚才那主仆相认、悲喜交加的场面,感情定然极深。
龙桃儿虽未明说,但那句“让元哥决定”何尝不是一种期盼?
自己视龙桃儿如同亲族,怎能不顾她的感受,
将她昔日忠仆拒之门外?
于理,自己得了桃源洞天,得了龙桃儿相伴,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承了龙桃儿父母,瑞云殿旧主的恩泽。
如今旧仆寻来,且有回归之意,从道义上讲,似乎也不该断然拒绝。
可是……于势,于现实!带走瑞云殿的后果,他杜照元,他杜家,承担得起吗?
他必须把话说清楚,把利害关系摆在明面上。
杜照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开口劝解道:
“瑞云殿……此事,怕是不妥。
你贵为百花谷长老,身份尊崇,深受谷中上下敬仰依赖。
若贸然认我为主,随我离去,百花谷岂能善罢甘休?
定会倾尽全力追查搜寻。
我杜照元不过一介筑基,根基浅薄,如何能与百花谷这等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大宗门相抗衡?
这岂不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况且,我修为低微,怕是也护不住你周全,更拗不过百花谷这条大腿。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慎重考量。”
他这番话说得直白,将自己的顾虑和现实的残酷赤裸裸地摆了出来。
以瑞云殿的灵智和阅历,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然而,出乎杜照元意料的是,听完他这番话,瑞云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
非但没有显出失望或焦虑,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微微放松下来。
她再次抬眸看向杜照元,银白的眸子里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恭敬。
她微微欠身,声音依旧空灵,清晰地说道:
“回禀主人,您的顾虑,瑞云明白。
但请主人放心,瑞云并非任性妄为之辈,
既决定追随少主与主人,自然已将后续诸事思虑周全。”
她顿了顿,详细解释道:
“我能塑出花形,开启灵智,全赖当年少主父母。
也就是我的旧主与主公点化栽培之恩。
若无他们,我或许至今仍是浑浑噩噩一株灵植,更遑论修炼至今。
自与少主一家失散之后,漫长岁月,沧海桑田,世事剧变。
我因本体特殊,拥有归种重生之能,
方能一次次在濒临消亡之际,回归种子本源,
保存一点灵性不灭,待时机成熟再度觉醒宿慧,艰难存续至今。”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悠远的追忆与深沉的感伤。
“当年,与我一同被点化、侍奉旧主的姐妹兄弟,
早已在岁月与劫难中消散,也不知存活几人。
唯有我,一方面是为了走下去,另一方面,心底深处,始终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或许,还能再见到主人,见到少主……这份再造与存续之恩,瑞云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