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条通往无尽黑暗的幽深通道。
一股混杂着机油、金属与死亡腐朽气息的冷风,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让派蒙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众人走入遗迹,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地板,墙壁上镶嵌着早已熄灭的、不知名的发光晶体。荧从一旁的控制台上,发现了一本被遗弃的、纸页已经泛黄的研究日志。
她翻开日志,借着左钰指尖亮起的柔和光球,轻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虽然因为防卫机关的阻隔,没能对前一处地下遗迹进行彻底的调查,不过也已经搜集到了足够震惊世人的资料,此次探索的目标已经基本完成……”
“……不知受何影响,调查团内部关于是否继续对另一处遗迹进行调查产生了分歧。有些成员提到,他们一直被某种从地下传来的声音困扰……”
“……在领队大人的坚持下,终于决定继续前进……”
“……克林索尔似乎也完全被遗迹中的知识所俘获,对于我们进一步的调查行为已不再有任何阻拦……”
“……通过对之前的研究者所留下的记录的解读,我们有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现在似乎可以断定,那些突然大量出现在荒漠中的无智性种族,也就是沙漠民误称为‘玛迦’的怪物,正是由那些无辜受灾的古国遗民转化而来……”
念到最后一句时,荧的声音不由得顿住了。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种深刻的悲哀。
“古国遗民…变成了怪物?”派蒙的小脸上也写满了惊骇,她无法想象,那些在沙漠中与她们为敌的、充满了攻击性的魔物,其前身,竟然是和她们一样的人类。
那先朱那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一把抢过日志,反复地阅读着最后那段文字,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玛迦’是污秽的产物,是与我们为敌的魔物…怎么可能是…遗民…”
他那套建立在“我们与污秽的斗争”之上的理论,在这一刻,被这本来自过去的日志,击得粉碎。
“没什么不可能的。”左钰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通道中响起。他走到荧的身边,轻轻地将那本日志合上,目光中带着一种洞悉了所有悲剧的、深沉的怜悯。
“深渊的力量,其本质便是扭曲与同化。它会侵蚀生命,污染灵魂,将一切美好的、有序的存在,都拖入无尽的混乱与痛苦之中。”他看着那先朱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说道,“你所看到的‘玛迦’,便是那些在五百年前的灾厄中,被深渊之力彻底污染,失去了理智与形体,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命的憎恨与对血肉的渴望的…可怜人。”
他的话语,像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那先朱那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所以,我们一直在战斗的,我们一直视为死敌的…竟然是…”那先朱那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我怀疑。
“是受害者。”左钰替他说出了那个他不敢承认的词。
“你所信奉的‘争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让受害者自相残杀的悲剧。”左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又锐利如刀,“而你,那先朱那,你和你那所谓的‘渊博的学者’,不过是这场悲剧最新的、也是最热心的…推手罢了。”
那先朱那失魂落魄地踉跄着,他引以为傲的、支撑了他半生的理论与仇恨,在左钰那平静而又残酷的真相面前,被击得粉碎。原来他们所憎恨的、与之斗争不休的“玛迦”,并非是天生的污秽魔物,而是与他们一样,曾行走于这片大地之上的、坎瑞亚的遗民。一场让受害者自相残杀的悲剧,竟被他奉为圭臬,当成了整个学派存在的意义。这种认知上的彻底颠覆,远比任何刀剑的伤害都要来得痛苦,它抽走了他灵魂的支柱,让他变成了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
“哈,我们总算是进来了。”他强撑着精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