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了?”粉衣姑娘挽住她胳膊。
“没,没……”游自春哽了声,心口发冷,胳膊在抖,没来由想逃跑。
从这地仙庙跑出去,甩开这些——不,甩开所有人,一个人跑得远远的。
可她还没昏头。
她勉强扯动嘴角,摸了下前额的碎发,对那粉衣姑娘说:“就是有些紧张,我看来这地仙庙拜神的人好多,那玄道真人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粉衣姑娘被她的话逗笑了:“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却也不吃人,走吧。”
“嗯。”游自春点点头,竭力稳下心神。
到了静室,房门一打开,她就闻见股淡淡的檀香。
房间的光线很压抑,中间飘着一层薄软的幔帐,帐上映着道人影,看起来很清瘦。
白夫人说是要去和玄道真人知会一声,让她等一等。
游自春看着她也像那软帐一样,轻柔地飘进去,与那帐子后面的人说了些什么。
片刻,白夫人抬头,那一头金银簪钗摇摇晃晃,可不像先前那样金闪闪的,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泽暗淡。
她冲游自春笑着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游自春深吸一气,往前迈了步。
与此同时,一只手拨开幔帐。
那手修长苍白,腕子上缠着几圈道珠,红褐、黑黄相间,碰撞出轻响。
幔帐被拨开,一张苍白清瘦的脸闯入她的视线。
是个年轻道人。
扎太极髻,细眉凤眼,身披鹤羽法衣,端的骨清神爽。
此人正是玄道真人。
他先前在程员外的记忆中看见游自春,彩袖花袍,神采奕奕,大有万物并作的气象。
如今见着本人,也似葳蕤春光般闯撞进来。
他的眼睫微不可察抬了下,笑道:“善信远道而来,怠慢了。”
游自春不敢太靠近他,远远站在门口说:“真人客气,还要多谢真人通融,才能在这庙里借住两日。”
“无妨。”玄道真人问她,“不知善信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待会儿告神,也好有个说处。”
游自春信口胡诌:“我是西洲人,叫方游。”
“方游……是个好名。听白夫人说,尊亲西去,方姑娘来此地寻亲,也不曾找见。”
游自春心说这白夫人还真会理解,她明明只说爹娘都不在身边,搁她那儿就成死了。
她含糊其辞道:“他俩都不在,所以才来找亲戚,是没找着,也是从前听说的旧址,说不定已经搬家了。”
“我也识得这红梅县的县令,届时不妨请他帮着找一找。不过……怎听执事说,方姑娘的堂兄率先走了?”
“哦,挺正常。他本来就是陪我来找亲戚和拜地仙庙的,拜完地仙庙,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总不能一直等我。”
“难怪会不告而别。”玄道真人扫一眼叶执事。
一个香火道人上前关了房门。
叶执事取过两杯茶水,分别递给玄道真人和白夫人。
玄道真人说:“白夫人一向心善,如今能结得这善缘,也算了她一桩心愿。方姑娘,这清茶是经由法力加持的符水茶,还请饮下这杯茶,再随我前去大堂告神。”
游自春盯着那杯茶。
茶汤澄澈,碗底漂浮着星点灰色的符箓碎片。
这谁敢喝。
看她拿了那些金银财宝就真把她当傻子看了。
游自春伸出手,要接那茶,余光却四处瞟着,琢磨着该怎么跑。
她想到了这两天的雨。
雨大到出奇,今天没下雨,可天色阴沉,不见丁点太阳。
是巧合,还是那些纸人不能在太阳底下活动?
她正琢磨着,忽听见头顶一阵响动。
“刺啦——”
很小,和那晚瓦片摩擦的声响一模一样。
那玄道真人也听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