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相间。
嫩笋又爽口清甜,裹上一点炒出来的油香,油润润的,香得人直想往上盖米饭。
“真的?”裴倚鹤将信将疑,也夹了一筷子笋。
“那筷子我——”游自春正想说那筷子她刚才用过,还咬着筷子尖了。
可他已经将笋丢进嘴里,嚼两下,点点头:“是还不错。”
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她方才用过那双筷子。
算了。
她默默蹲回去,继续择香椿。
现在也不是在裴家,哪还能有那么多讲究。
裴倚鹤又煎了条红烧鱼。
这鱼是现捉的河鱼。
水质好,养出的鱼也肥美鲜嫩,没什么腥味。
他煎得鱼皮焦香,调出的酱汁也浓郁鲜亮,看得人食指大动。
那些新鲜香椿,他焯过水后拿来凉拌了,搭配切碎的豆腐,再浇上一点红烧鱼的汤汁。
清爽下饭。
几盘菜刚一上桌,游自春就开始埋头苦吃,连过了两碗饭,方才住筷。
她吃得心满意足:“这不像是逃难,像是在野炊。”
裴倚鹤:“野炊?”
游自春点点头:“小时候班里野炊就这样,分任务带着锅碗瓢盆去野外,到了地方搭灶做饭,缺柴火了就在附近找,老师还会摘些野菜下火锅吃。”
裴倚鹤关心的却是:“‘班里’是哪里,没听说过这地名。”
游自春自觉说漏嘴了,打马虎眼儿:“我也记不太清了,小时候的事嘛。”
过去这两年,他经常打听她以前的事。
她的出身、来历,家里都有哪些人,还有亲戚、朋友、爱好等等等等。
这她哪能说啊。
要是说她来自另一个时空,而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她估计会被当成邪祟上身,说不定还会引来更糟糕的后果。
况且她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
因此能瞒就瞒,能瞎忽悠就瞎忽悠。
“是吗?”裴倚鹤一手撑着脸,若有所思,“可惜了,要是你记得,还能顺道去看一眼,我也有些好奇。”
“……哥,咱俩是在逃命啊,不是在游山玩水!”
“可你不觉得眼下这样很有趣?四处耍玩,见识和家里不一样的风景。偶尔有一些刺客追杀,也只当是冒险了。一味耍玩,没有些惊险刺激的挑战,也会无聊。”
“有趣是有趣,但……”
“那不就行了。”隔着朦胧缥缈的炊烟,他脸上的笑显得有些模糊,“而且就咱们两个,也没什么多余的人打搅,可以玩到尽兴为止。”
“……”游自春总觉得他这话说得怪,就好像他很享受被人追杀的滋味一样。
她压下这一晃而过的念头,心道真是被追杀的时间久了,整天胡思乱想。
怎么可能呢?
虽然挺刺激,可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沉溺其中吧。
吃完饭,裴倚鹤去破庙后山倒洗碗水时,竟找着一口石头砌的大水井,蓄水量比瓷缸多了好几倍。
估计是以前这附近的住户用的,不过水渠堵了,水井里也干得差不多了。
他一琢磨,打算把水井清理干净,拿来存水。
这样往后两天就不用再操心打水的事。
清理水井的工作量大,裴倚鹤对游自春道:“我下去,你就在水井边上守着,顺便帮忙拿着灯笼。”
游自春:“小心。”
“小意思。”裴倚鹤轻巧跃下井。
天已经擦黑了,他动作很快,不久就收拾完落叶,并冲洗干净。
他身上还有几张净尘符箓,跃出水井后就用了一张。
游自春蹲在水井旁留神守着,偶尔有哪里疏漏,她就帮着指一指。
确保水井干净如新了,裴倚鹤将剩下的半缸水全倒了进去。
“好了。”他放下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