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与“死亡”之间,最后、也是最脆弱的一道屏障。
“不能……睡过去……” 秦阳在冰冷的水中,无声地对自己说,尽管嘴唇早已冻得麻木,发不出任何声音。一旦意识彻底沉沦,这点“火花”余烬必然熄灭,身体的最后生机也会断绝,他将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深渊,变成一具缓缓腐败、最终被这诡异水域同化的无名尸骸。
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想办法!哪怕只是浮上水面,哪怕只是找到一块可以暂时歇脚的岩石!
求生的欲望,如同黑暗中的最后一点火星,在他濒临枯竭的灵魂深处,顽强地燃烧起来。他开始尝试活动身体。
右臂几乎完全不听使唤,只有指尖能极其微弱地颤抖。左臂的“异物感”和僵硬感更甚,只能做出极其微小、如同锈蚀机械般的摆动。双腿的情况类似,尤其是左腿,如同绑着一根沉重的、冰冷的石柱,几乎无法提供任何推动力。
他只能依靠腰腹和背部残存的一点点力量,配合着还能稍微活动的右臂和右腿,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在冰冷沉重的深水中,调整着姿态,从完全随波逐流的瘫软状态,变成勉强保持头部朝上、试图辨认方向的漂浮姿态。
这个过程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和体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窒息感更加强烈。但他坚持着,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在死亡的边缘,重新学习控制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随着姿态的调整,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稍微清晰了一些。这里的水域似乎比之前菌礁上方那片墨绿水域更加“平静”,水流虽然深沉、缓慢,但方向相对稳定,仿佛在沿着某个巨大的、倾斜的沟壑或水道流动。水中悬浮的发光颗粒和絮状物更多,散发出更加暗淡、更加不稳定的幽绿、惨白、甚至暗红色的微光,将这片无边的黑暗水域,点缀得如同一个诡异、沉默、缓慢运转的幽冥世界。
借着这些微弱、扭曲的光,秦阳隐约看到,自己似乎正漂浮在一条极其宽阔、深邃的、仿佛没有边际的水下“峡谷”之中。两侧是高耸的、看不见顶的、同样散发着暗淡磷光的、布满了巨大褶皱、沟壑、凸起和孔洞的“崖壁”。那些“崖壁”的材质,与他之前破开的“天花板”结构有些类似,但更加古老、厚重,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更加深沉、晦涩,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源自世界初开时的、混乱与腐败交织的原始气息。
这里,恐怕已经是腐败之池最核心、最古老、也最危险的区域了。是当年翡翠梦境被拖入腐化、沉沦的最终之地,是无数扭曲生命与绝望意志沉淀、发酵、异化的温床。
秦阳的心不断下沉。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出路?怎么可能有生机?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再次吞噬时,他漂浮的水流方向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光”?
那“光”非常微弱,颜色是一种奇异的、近乎银白的浅蓝色,与周围幽绿、惨白、暗红的腐败磷光截然不同。它并不稳定,时而明亮一些,时而几乎熄灭,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的“存在”本身,在这片充满了死亡、腐败、混乱气息的黑暗水域中,却如同黑夜中的孤星,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干净”?
而且,那银白色的浅蓝光芒,似乎并非静止,而是在随着水流,缓缓地、有规律地……“脉动”着?那脉动的节奏,缓慢、悠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而悲伤的韵律,与周围“崖壁”散发的、深沉混乱的原始脉动,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那是什么?
秦阳的精神猛地一振。在这绝对的死地,任何一点“异常”,尤其是这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宁静与悲伤气息的“光”,都可能意味着变数,意味着……希望?
是另一处未被完全腐化的翡翠梦境碎片?是某位强大存在遗留的封印或信标?还是……陷阱?
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