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上方另一根垂下的、相对细一些的灰白菌体(触感依旧冰冷而富有弹性),右臂抱着钥石,右腿和残存的左腿用力蹬踏身下的菌体主干,开始尝试向上攀爬。
攀爬比单纯游动更加费力,尤其是在重伤虚弱、还要携带沉重钥石的情况下。这些灰白菌体表面虽然不滑腻,但也并不粗糙,摩擦力一般,需要紧紧抓住,用力攀附。每一次发力,都牵扯全身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冰冷的菌体触感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不断带走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但秦阳没有选择。他如同最原始的攀登者,用牙齿咬住下唇(依靠疼痛刺激保持清醒),用尽每一分力气,抓住上方任何可以借力的菌体结构——粗壮的菌柄、宽大的菌伞边缘、垂下的菌丝——一点一点,艰难地,向着灰白光芒更盛、水流扰动感更强的上方挪动。
这片水下菌林广阔得超乎想象,如同一个倒悬的、灰白色的、缓慢呼吸的活体迷宫。秦阳在其间攀爬、挪移,有时需要穿过狭窄的菌柄缝隙,有时需要绕过巨大的、半透明菌伞。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气泡声)、心跳声,以及偶尔菌体因他攀爬而微微晃动时发出的、沉闷的、如同皮革摩擦般的声响。那些灰白菌体内部流淌的微光,如同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这个渺小的、濒死的不速之客。
攀爬了不知多久,秦阳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腿脚已经完全麻木,仅凭着一股意志在机械地运动。意识再次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的“火花”余烬,似乎随时会彻底熄灭。怀中的钥石,似乎也因为他体温的不断流失和状态的下滑,那点翠绿微光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微微摇曳。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脱力松手,坠入下方无尽黑暗的刹那——
头顶上方,那层层叠叠的灰白菌体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向上的“通道”!这个“通道”似乎是自然形成的,由几株特别巨大的菌体支撑起的一片空间,上方不再是密不透风的菌伞,而是一片……相对“稀薄”的菌体层,透过菌体的缝隙,甚至能看到上方有更加明亮一些的、不再是纯粹灰白,而是带着一丝……幽绿色泽的微光透下!
而且,那股微弱的、向上的水流感,在这里变得更加明显!水流似乎是从这个“通道”上方某个地方涌下来的,带着一丝丝虽然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些腐败死亡气息的、更“清新”一些的水流!
出口!或者至少,是更接近出口的地方!
希望,如同强心剂,再次注入秦阳濒临崩溃的身体。他低吼一声,爆发出最后一点潜能,手脚并用,拖着钥石,奋力向着那个向上的“通道”攀去!
穿过那层相对“稀薄”的菌体层时,他感觉周围的压力似乎减小了一些,水流更加活跃,那股幽绿色的微光也变得更加清晰。他甚至能闻到,水中那浓重的腐败气息,似乎也淡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朽与奇异生机的、更加复杂的气味。
终于,他的头探出了菌体层。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水下的空洞,或者说是这片广袤灰白菌林的上层空间。头顶不再是密不透风的菌伞,而是由无数更加粗壮、更加古老的灰白色菌柄支撑起的、高达数十米的、如同水下溶洞穹顶般的结构。穹顶并非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般的物质,散发着更加明亮的幽绿色微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这个巨大的水下空洞,并非完全被水淹没。在空间中央,赫然是一片高出水面、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崎岖不平的、覆盖着灰白色菌毯和奇异发光苔藓的……“陆地”!
不,严格来说,那并非真正的陆地,而像是一大片巨大的、浮出水面(或者说,水面在此处下降,露出了这片区域)的、由无数灰白菌体根部交织、硬化形成的、类似真菌礁盘的结构。礁盘表面坑洼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