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视野顿时变得极度昏暗,只有塞纳里奥木杖的光芒照亮前方数米的范围。池水并非透明,而是一种粘稠的、悬浮着无数细小腐烂颗粒和诡异微生物的灰绿色浊流,光线在其中衰减得极快。耳边是水流被排开的、沉闷的汩汩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淤泥深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此刻在水下听得更加清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黑暗的池底淤泥中蠕动着,爬行着。
能见度极低,精神感知也受到严重压制。秦阳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包裹在一层厚重的、充满恶意的胶质中,思维都变得有些迟缓。只有胸口的空洞悸动和手中梦境琥珀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呼唤感,为他提供着唯一的方向指引——向下,一直向下。
塞纳里奥在最前方,翠绿的光辉如同黑暗深海中的灯塔,坚定地向着池底深处进发。莱莎拉和托尔诺紧随其后,不断维持和加固着众人身上的防护,驱散着试图侵蚀过来的腐化能量。阿狂和影刃一左一右将秦阳护在中间,寒霜和圣光则警惕地注视着通道两侧那涌动的、黑暗的池水,仿佛随时会有可怕的怪物从中扑出。
下潜了大约几十米(在粘稠的池水中,深度感变得模糊),周围的压力开始增大,光线更加黯淡。塞纳里奥木杖的光芒,成了这无边黑暗与浑浊中唯一的光源。秦阳手中的梦境琥珀,光芒虽然微弱,但指向性却越来越明确,甚至开始传来一阵阵轻微的、有规律的脉动,仿佛在为他指引着某个具体的方位。
突然,一直沉默警惕的影刃,用短刃的柄部,轻轻敲了敲秦阳的手臂,示意他看向侧前方。
在塞纳里奥光芒的边缘,浑浊的池水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似乎是一道巨大的、模糊的、灰白色的影子,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过。速度极快,体型似乎不小,但轮廓极其模糊,仿佛本身就没有固定的形态,又或者,它的“存在”本身就与周围的黑暗和池水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塞纳里奥显然也察觉到了,立刻停下,木杖的光芒更加凝聚,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影子消失的方向。光芒穿透浑浊的池水,照亮了一片区域。
那里,除了缓缓沉降的腐烂物和游动的、形态诡异的发光微生物,空无一物。
但就在光芒即将移开的刹那,秦阳胸口的空洞,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被冰冷钩子攥紧般的悸痛!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梦境琥珀,也突然爆发出一次短促而强烈的翠绿光芒,光芒中带着清晰的警示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左边!” 秦阳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吼出声!
就在他出声的同时,左侧那涌动的、黑暗的池水,毫无征兆地,沸腾了!
不,不是沸腾,是“消失”了!
一片直径超过五米的、球形的池水区域,连同其中的悬浮物、微生物、甚至光线,瞬间如同被一张无形巨口吞噬,彻底“消失”,化为一片纯粹的、连黑暗都仿佛不存在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而在那片“虚无”区域的中心,一个模糊的、不断变换着形态的轮廓,正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样子,时而像一团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黑暗涡流,时而像数条巨大、灰白、半透明的、边缘模糊的触手纠缠在一起,时而又化作一个边缘不断蠕动、仿佛在不断“溶解”周围空间的、不规则的裂口。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散发着与那些岸边巨大脚印同源的、但更加凝练、更加“饥渴”、更加冰冷的“虚无”气息!正是之前秦阳在共振中感知到的、留下“次级坐标……腐败之池……回收……目标”意念的那个存在!或者说,是它的一个分身、一个投影、一个……爪牙!
它似乎一直潜伏在池水深处,等待着什么。而现在,它“看”到了塞纳里奥一行人,尤其是,它“看”向了被众人护在中间的秦阳,以及他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弱但顽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