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说得格外用力。
馀则成坐在原地没动弹,只感到军装领口发紧,脖子被勒住了,他抬手去解风纪扣,指尖不经意地滑过喉结。
“刘处长讲得没错,是我的判断不够周全,思路可能被以前的经验给框住了。我检讨。”
他这错认得很干脆,头也轻轻垂下,视线停在桌面上一个陈年烟疤。
吴敬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叶梗卡在嗓子眼,他皱着眉咽下去,才说:“行啦,一次判断失误,别没完没了。耀祖,你们自己也加强技术研判,不能总指望别人。散会。”
开会的人呼啦啦地往外走。馀则成没眈误,他跟着人流走出了门,脚刚到楼梯口,就听见刘耀祖的声音在后面,他在跟电讯处长老赵讲话:“老赵啊,你们那边设备该升级了,连个信号特征都抓不全。”
声音不高,馀则成却听得清清楚楚。
礼拜四下午,馀则成正在看一份电讯处送来的敌情简报,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是刘耀祖,他手里捏着牛皮纸文档夹,脸上带着笑意,开口便问,“馀副站长,忙呢?”
馀则成站起身,看着刘耀祖:“刘处长,有事吗?”
“有点事想请您帮忙。”他一边说一边把文档夹搁在桌上摊开,“基隆港前天到了个药材商人,明面上手续都没问题,可线人给的消息是,这人跟香港那边“有问题”的圈子有瓜葛,我们的人跟了四天,什么收获也没有。”
他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敲了敲,那上面是个男人,看着四十来岁,一件半旧长衫穿在身上,背景是码头,他手里还拎着一个藤条箱子,
刘耀祖把文档夹啪地合上,跟着一声叹息:“本来这个案子我们自己跟就行,偏偏城南又发现了地下印刷点的踪迹,人手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实在调配不开,所以想请您这边搭把手,帮忙协调两个人,从您分管的部门里挑两个机灵点的生面孔过去,帮我们两天。主要就是盯着他,看看他跟谁来往,尤其要留意,他会不会去清风茶馆那种地方。”
这话说得客气又周全,什么“麻烦您”,什么“协调”,什么“人手抽不开”。
馀则成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那个清风茶馆,在台北是出了名的龙蛇混杂之地,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盯梢的活儿不好干,一不留神人就跟丢了,这事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接过来稍不注意就得燎一手泡。
他脸上不动声色,但眉宇间透出些为难:“刘处长啊,我手底下这几个部门,近来也是一堆事压着,电讯处那边正忙着破解新截的密电,情报处还有要紧的案卷要归档,不过你既然开口了,我总得想想办法。”
“哎,馀副站长这话客气了。”刘耀祖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层,“就是帮忙盯两天梢,看看动向,辛苦一下,要是实在有难度,我这边派个老手过去带一带他们。”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再推脱就显得不配合了。馀则成心里盘算了一下,点头说:“行,那我协调一下。”
他冲着门外喊,小王!小李!
小王和小李应声进来,他俩是总务处的,总务处是馀则成分管的部门,调动两个人去支持一下外勤工作,倒也合乎情理。
馀则成当着刘耀祖的面交代:“你们俩这次是配合行动处工作。一切听从刘处长指挥。眼睛要放尖,手脚也得快,多看多记少说话。最重要的是……”他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别给刘处长添乱,明白吗?”
“明白!”两人挺胸抬头。
刘耀祖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又客气地说了两句,便拿着文档夹带着俩人走了。馀则成挪步到窗边,目光跟着刘耀祖穿过院子,直到背影消失在楼拐角。
他刚才那几句话,“眼睛放尖是常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