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日子不好过。底下兄弟也得吃饭,得给点甜头,不然谁给你卖命?”
吴敬中点点头,又端起茶杯。这回他喝了很大一口,喝完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则成,”他说,“这事……风险不小。”
“是,”馀则成点头,“所以得做得干净,得找可靠的人。港口检查站那边,咱们得安排自己人。香港那边的销路,也得有信得过的中间人。”
“中间人……”吴敬中沉吟,“你有合适的人选?”
馀则成心里转了几个弯。他手里其实捏着条线——老赵。但老赵是码头苦力,做不了这么大的中间人。他得另外想办法,又不能显得太早有准备。
“我在天津站的时候,”馀则成说得很慢,象是在回忆,“认识个跑单帮的,姓陈,专门倒腾南北货。这人脑子活,路子野。后来听说……去了香港。”
“可靠吗?”吴敬中问。
“还算可靠。”馀则成斟酌着用词,“就是图财。只要钱给够,嘴严实。”
吴敬中盯着他看,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馀则成心里有点发毛,但脸上保持着那副诚恳的表情。
“则成啊,”吴敬中终于开口,脸上浮起笑,“还是你脑子灵光。”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刚才写的字。是一幅对联,墨迹还没干透。他看了两眼,又放下,走回来拍拍馀则成的肩膀。
“这事,你具体琢磨琢磨,拿个章程出来。记住,一定要稳妥,宁可少赚,不能出事。”
“我明白,站长。”
两人又说了几句站里的闲话。外头的雨下大了,哗啦啦的,打在屋顶瓦片上,声音很响。
吴敬中忽然话锋一转:“则成啊,翠平没了,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馀则成心里咯噔一下。他端起茶杯,手顿了顿,杯里的茶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他把杯子放下,垂下眼睛。
“哎,”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翠平死得太惨了。我真后悔,当初不应该让她走。”
他说这话时,喉咙发紧,声音有点哑。这不是装的——每次提起翠平,他心里都象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书房门这时候开了,梅姐端着盘水果进来。她大概在门外听见了话头,把果盘放在桌上,也叹了口气。
“可怜见的。”梅姐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馀则成,“则成你还年轻,该再找一个。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馀则成摇摇头,苦笑:“梅姐,我心里搁着人,装不下别的了。”
他说得很轻,但很坚决。
梅姐眼睛红了,拿手绢擦了擦眼角:“翠平那孩子,是真好。每次来都帮我择菜,手可巧了……”
“行了行了,”吴敬中打断她,“说这些干什么。”
梅姐瞪他一眼:“怎么了?我跟则成说说话不行?你们男人啊,就是心硬。”
吴敬中摆摆手,不跟她争。他重新坐下,看着馀则成:“则成,你梅姐说得也对。人总得往前看。不过这事不急,你自己慢慢想。”
馀则成点点头,没说话。
外头的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书房里光线暗下来,吴敬中起身开了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三个人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模糊。
又坐了一会儿,馀则成起身告辞。吴敬中送他到门口,老妈子已经拿着伞等着了。
“则成,”吴敬中在门口又叫住他,“刚才说那事,你抓紧办。需要什么,跟我说。”
“是,站长。”
馀则成撑开伞,走进雨里。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他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吴公馆的门还开着,吴敬中站在门口,身影在雨幕里模模糊糊的。
他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