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湛蓝色草药从泥泞中拔出,根部带出泥水飞溅,阿莱塔將其甩了甩,隨后收入行囊中。
这是她找到的第四根寻叶草。
生长在一队已经死亡的冒险者尸体旁边。
浓密的黑泥將大部分血肉掩埋,些许藤蔓缠绕在男人的面部,將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遮掩,脖颈处残留著深深的勒痕。
他的身旁,是各个部位七零八落的两位队友,一只手臂斜插在水洼中,还保持著握进武器的姿势,半具尸体倚靠在枯树上,腰部断口参差不齐。
空气中腐臭味很重,带著淡淡的铁锈气,有几只蠕虫在眼珠里爬来爬去,啃食著还算新鲜的血肉。
“两天,”亚特拽下三个青铜徽章,看了看尸体血肉的腐烂程度和装备,微微嘆了口气,“这几个人只死了两天,应该也是迷了路,没能走出这片区域。”
三个小时的跋涉,他已经通过怀表指针的移动距离,以及小队的行进速度,逐步计算出现在的大致方位。
遗憾的是,这还不够。
雾气比之前更浓了,移动速度也开始停滯,没能让他计算出更准確的方位,也不清楚自己距离目標有多远。
继续深入?还是往回走?
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是现在有个机会。
“这几个冒险者是蜥蜴人杀的,”罗兰打量著尸体身上的伤势,做出判断,“这些怪物有自己的活动区域,一般不会远离。”
“不错,”亚特捡起一根插在落叶中的重棒看了看,“颤慄沼泽中的蜥蜴人部落不多,我都记录了他们的位置。”
西婭跟著补充:“只要找到它们的营地,我们就能判断现在的位置。”
罗兰点了点头,认同这个想法。
蜥蜴人是领土意识非常强的原始类人生物,一般不会进行迁徙,只要確定他们的营地,就能判断目前位置。
问题是
“怎么找?”
西婭看了看手里的法杖,嘆气道:“我不会寻踪类法术,沼泽地形太过复杂,那些蜥蜴人不会留下脚印。”
“不要紧,我有办法。”
拾遗硬幣被拋向空中,隨后被罗兰紧握。
他將意识沉浸其中,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痕跡,很快,有淡淡微光浮现。
一根枯枝的断面很新,周围散落著几枚银幣,虽然正浸在泥潭中,却散发著白光。
有几个萤光菇位置突兀,偏离了正常生长的轨跡,更像是被踩偏了。
还有一簇散落在角落里的灰褐色纤维,像是某种布料——只有城镇里会售卖的那种。
“是俘虏,”罗兰捡起那片布料,低头看了看,声音平静,“看来蜥蜴人们有了新的理由举行盛宴。
亚特惊讶地看著他只用一枚硬幣就发现了线索,接过布料仔细查看,赞同道:“不错,看来它们还是留下了踪跡。”
除了领地意识外,蜥蜴人种群也有浓厚的宗教文化色彩,如果抓到了人类俘虏,並不会当场杀死,而是会带回营地举行宴会。
而结果,那些俘虏要么变成肉汤,要么被献祭给蜥蜴人们的神祇。
“既然確认了目標,那我们就出发吧,”西婭笑著指了指天空,“天色在变暗,我可不希望留在蜥蜴人营地过夜。”
罗兰点了点头,让阿莱塔將那几枚银幣捡起,隨后率先迈开步子前进。
几人维持著阵型,跟隨著拾遗硬幣的指引,缓缓向著灰雾內进发。
走了大约几百步,雾气略微薄弱了些,出现一条小径,更確切的说,那不是路,这是两旁枯草倒伏的位置一致,像是经常有生物走过。
“是蜥蜴人的巡逻路线,”亚特蹲下身子查看,摸出几个暗绿色鳞片,“看来他们经常在这片区域活动。”
罗兰点了点头,將硬幣塞进怀里,再次抽出长剑,当先迈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