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
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在树木之间如同蜿蜒的河流缓缓流淌,照亮了土包之间斜插进去的兵刃碎片。
烧灼的痕跡仍未散去,在暗红色泥土上形成一片焦黑,不远处有些许残破的布料隨风飘舞,伴隨著午夜钟声向远方招手。
祝福陵园。
奥斯顿其实不愿意再来这个地方,哪怕他很熟悉这里。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黑角帮被杀了个乾净,卢卡和那些底层人却还活著,而且被转移到了这个自己呆过很久的地方。
会做这种事的,他用骷髏的盆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个名为诺兰的冒险者。
他在拿这些人当诱饵。
连奥斯顿都能看清楚的事,那位大人物又怎么不知道呢?
但,他还是强行命令奥斯顿来了。
因为奥斯顿描述的,那个由卢卡凝成的血核太有价值了,有价值到那位大人物觉得可以用奥斯顿赌一把。
输了,无非就死奥斯顿一个人,牵连不到他身上。
贏了,那可是辛辛苦苦培育的几十个血核。
作茧自缚。
这个词浮现在脑海中,让奥斯顿嘴角扯出难看的弧度。
於是,怀揣著不甘、愤怒的情绪,奥斯顿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黑袍隨风飘动,握著的法杖也不再掩饰,顶部的黑色水晶在月光下闪烁著惨白的光芒,混杂著若有若无的血色。
奥斯顿目光落在重新建造起的木屋上。
门开著,摇曳的火光照亮了挤在一起的几十双底层人的眼睛,那里面多数是麻木,还有些许愤恨。
卢卡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手脚上还带著斩断的铁链,虽然没了法杖,眸子里依然带著寒光。
罗兰跟他並排坐著,长剑斜插进泥土中,灼脉標枪倚靠在柱子上,符文正因火焰熠熠生辉。
他没有看奥斯顿。
只是拿著一块白麵包,慢慢嚼著。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鳞甲中的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一般通透明净。
最先开口的,也不是他。
“你终於来了。”
卢卡声音带了些冷漠,隨风飘散在散发著腥臭味道的陵园之中,撞进奥斯顿的心里。
“是你选的位置?”
奥斯顿面色略微扭曲,死死盯著卢卡,这位他曾经付出一切追隨的导师,也是他背刺的对象。
“当然,”卢卡嘴角露出微笑,眼神却依然冰冷,“你不觉得这是个好地方吗?”
他站起身,將双手举起,铁链隨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离断岩镇有些距离,却又没那么远正神教会的正式职业者也已经离开,没人能感应到亡灵法术的气息正適合你的发挥。”
“当然,也很適合作为鱼饵。”
这就是陵园的巧妙之处,如果是在镇子內,那奥斯顿多半是无法动手的,但是在这里,他会来。
即便不来,也会有人逼他来。
“”
奥斯顿沉默片刻,没有理他,还是將目光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声音略带了些嘶哑:“诺兰。”
罗兰终於停下了咀嚼,抬起头看向这位半个月前刚刚见过的见习亡灵法师。
月光投向两人之间,化为银光闪闪的帷幕,像是秘银製成的柵栏。
“好久不见。”他说。
隨后,罗兰將剩下的一块白麵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站起身。
长剑从泥土中拔出,灼脉標枪被握在手中。
熟悉的温润触感让他露出笑意:“半个月前,你迎接我。”
“现在,该我迎接你了。”
奥斯顿脸色变了。
因为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那標枪已然化作一道璀璨的赤红流光向自己的面门奔袭而来!
轰!!!
法杖横举面前,苍白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