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树把酒杯递给松本秀一,两手交叉在身前。“松叶会想在横滨开门做生意,没问题。但得按规矩来,拜码头,交份子,该给的面子要给够。”
“给多少?”
“横滨港的货运份额,松叶会占两成,山口组占八成。松叶会每月向港南支部缴纳三千万日元的管理协力金。”
赵龙在旁边听得牙根发痒,手里的枪管往前移了两寸。
“另外。”高桥正树的声音又沉了半度。“松叶会在关东地区所有新增的据点,事先向山口组本部报备,未经同意不得擅设。”
他说完这句话,盯着王振华的眼睛。
码头上一百多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振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沉默了五秒。
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笑里头全是笃定。
“高桥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今天晚上这出戏,是你自己要唱的,还是三井隆介让你唱的?”
高桥正树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王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三井隆介前天跟我在皇居外苑喝茶,给了四十八小时的期限。四十八小时没到,你就在横滨摆了这么大的阵仗。”
王振华往前迈了一步。
“高桥先生,你是山口组的副会长,在关东说话算话的人物,我尊重你。”
他又迈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三米。
“但你今晚干的这事,是替三井当打手。一个财阀的打手,这身份配不上你的位置。”
高桥正树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脸上的肌肉绷紧,两腮的咬肌鼓了一下。
“王先生,话说到这份上,就不好听了。”
“不好听的在后头。”
王振华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食指朝仓库里面指了一下。
“你扣的那批货值多少钱,你心里有数。你今晚调了八十个人封三条街,车损油钱人工加起来也是一笔帐。”
他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指向高桥正树的胸口。
“但你算没算过,这笔生意做亏了的话,代价是多少?”
高桥正树的眼睛眯了起来。
“王先生在威胁我?”
“我在跟你算帐。”
王振华回头看了赵龙一眼。
赵龙会意,从夹克内侧掏出一个棕色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王振华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传真纸,热敏打印的字边缘发虚,但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他拎着那张纸,翻过来给高桥正树看。
“山口组本部会计野口诚司,过去三年从港南支部的公款里挪了一亿四千万日元,拆东墙补西墙,填横滨赌场的窟窿。”
高桥正树的眼珠子紧了一下。
松本秀一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这份帐目明细是野口本人签字的原件复印件,账号流水我全有。高桥先生要是觉得我在说假话,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回本部查。”
王振华把传真纸轻轻一抖。
“一亿四千万,够山口组内部开一次审判会了吧?”
高桥正树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又慢慢松开。
他转头看了松本秀一一眼。
松本秀一的嘴唇在抖,嗓子里挤出来的话全是气音。
“副会长,他在胡说。”
“胡不胡说,你自己清楚。”
王振华把传真纸折好,塞回信封里,扔到松本秀一脚边。
“留着,回去对帐。”
码头上的空气跟死水一样,没人动,没人说话。
海风把远处防波堤上的灯塔光一圈圈送过来,白色的光柱扫过一张张僵硬的脸。
高桥正树站在原地,目光从松本秀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