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蹲下来,跟他们平视。
“野口是被英子砍的脑袋,你们两个应该认识她的刀法,我就不重复了。”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松弛随意。
“现在告诉我一件事。”
“野口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三井的人搭上线的?”
左边那个老组员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串断续的日语。
英子在旁边同步翻译。
“他说野口三个月前在大坂跟三井化工安全本部的一个部长吃过饭。”
她顿了顿,听完后半段才接着说。
“对方许诺只要在东京制造足够的混乱,三井会出面向警视厅施压,保松叶会关西派独立建制。”
“独立建制?”
王振华站起来,低头看着那颗头颅。
“也就是说,三井想把松叶会一劈两半,关东归我,关西归他们。”
“是。”
英子的声音里压着一股恨意。
“三井给了野口多少?”
老组员又说了一串话。
英子翻译完之后停顿了一拍。
“三千万日元,加之大坂港一个仓库的使用权。”
“三千万日元。”
王振华笑了,笑出了声,笑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嘲弄。
“三千万日元就想买我的人头,三井的出价跟他们的门面一样寒碜。”
他站直身体,从桌上拿起黑星手枪,对准了桌面上野口的头颅。
枪响。
头骨碎裂,脑浆和碎骨溅了半张桌面。
两个老组员的裤裆同时洇湿了一块。
“回去告诉地下室那些人,从今晚起,松叶会没有关西派,没有关东派,只有活人和死人两种。”
他把枪丢给李响。
“赵龙,关西派跑掉的七个人,名字给艾娃,四十八小时内我要在日本全境通辑他们。”
“收到。”
“英子。”
“在。”
“你刚才的表现,值九十分。”
英子抬起粘着血的手背,扣住了自己的手肘,衬衫上的血渍在灯光下发着暗红色的光。
“哪十分扣在了哪里?”
“你砍了野口的头,但你没问出他背后是谁就动的手。”
英子咬了一下嘴唇,肩膀塌下去一寸。
“下次先问,再砍。”
“明白。”
王振华把会客室的门从里面锁上,踢了一下地上的碎玻璃。
“李响,赵龙,这层清场,半小时内不要有人靠近。”
脚步声远去,锁舌咬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瞬就散了。
屋里只剩两个人。
英子站在原地没动,双臂微微环在身前,指尖还在发抖,一整夜的肾上腺素退了潮,身体的反应早已脱离了意志的控制。
她今晚砍了一颗人头,带着三十二个人在黑暗里白刃战,杀了十一个,自己身上也添了两道新伤,全靠撑着一口气没倒。
现在这口气松了,膝盖就开始发软。
王振华走到她面前,伸手解下自己的领带。
“主人……”
英子的嗓音哑了,喊出来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要小得多。
王振华没有说话,领带绕过她的后颈,把她的整个人带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东京港区的万家灯火,远处东京塔的塔尖亮着橘红色的航标灯,百万人的城市铺展在脚下,轮廓柔和清淅。
窗玻璃上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轮廓,一高一矮,叠在一起。
英子的后背粘贴冰凉的玻璃,那层薄薄的冷意穿过衬衫渗进皮肤,但她腰间箍着的手臂是滚烫的。
“你今晚做得很好。”
他低头看着她。
英子的眼框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