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掉在地上的手指。
角落里的田中诚一郎瞟见了这一幕,像被抽走了脊椎一样瘫软下去,连呻吟声都憋回了喉咙里。
杨琳面不改色地在记事本上记了一笔。
王振华拿刀比划了一下他剩下的四根手指。
“新宿据点还有多少支gx12。”
同一个问题,原封不动,语气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布莱恩大口地喘着粗气。
断指的剧痛让他整个语言系统短暂崩了几秒。
等他重新能开口说话,嗓子已经哑了。
“六支。”
英语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地下室冷藏柜,第三层,铝合金运输箱里面。”
杨琳的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划过。
王振华点了一下头。
“第二个问题。”
“据点里现在还有几个人。”
布莱恩吞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流血的左手,又看了看王振华手里那把还沾着血珠的战刃。
这个中国人切掉他手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喝了口白开水一样。
他在战场上见过各种各样的杀人狂和审讯官。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用这种念菜单的语气,把人活生生地一节一节拆开。
“我带了二十个出来,据点里留了三个通信操作员值班。”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但是今天下午从横须贺调过来九个人,我出发前只带走了其中五个,还有四个留在据点。”
“加之技术顾问,一共八个。”
杨琳抬起头。
“技术顾问。”
她重复了这三个字,笔尖在纸面上画了个圈。
王振华的目光也动了一下。
“什么技术顾问。”
布莱恩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额角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三天前从华盛顿飞过来的。代号……棋盘。”
他的嗓音压低了半度,象是在说一个不该说的名字。
“级别比大卫高。”
地下室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里只有灯泡的电流声。
“比大卫高。”
王振华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背脊靠上椅背。
她写字的手没抖,但握笔的指节明显收紧了一圈。
“大卫是亚太区最高负责人。”
王振华将战刃平放在膝盖上,刀刃上的血在白炽灯下格外扎眼。
“比他还高的人飞到一个地区据点来坐镇,那这个棋盘管的就不只新宿这一个点了。”
布莱恩没说话。
但他眼球转动的方向出卖了答案。
“他负责协调多少个据点。”
王振华再次提起战刃,刀尖移到了布莱恩左手中指的位置。
布莱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亚太区四个红色据点的联合行动,全归他调度。”
“东京新宿。首尔江南。曼谷素坤逸。港岛中环。”
杨琳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那四个名字她太熟了。
艾娃在金茂大厦解密出来的据点名单上,这四个被打上的就是红色最高优先标记。
“棋盘长什么样。”
王振华的语气象在问他中午吃了什么。
布莱恩眼皮跳了两下。
“白人,男性,五十上下。头发灰白色,剪得很短。”
他咽了一大口血沫。
“左耳戴一个肉色助听器。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烧伤的疤。”
“他说话的时候喜欢把双手交叉摆在桌面上,声音极小,你得凑到跟前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