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黑西装的皮鞋声。
是橡胶底护士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的吱嘎声,节奏快而碎,伴随着钥匙串互相碰撞的叮当响。
护士长。
柳川英子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紧。
按照石川给的排班表,护士长三点十五分才来查房。
现在才三点零七分。
提前了八分钟。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走廊拐角。
柳川英子没有丝毫迟疑,三步跨到窗边,双手同时用力推开了密封的铝合金窗扇。
十五楼的冷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翻卷起来。
她翻出窗框的动作干净利落,象一条蛇从石缝中挤出去。
双脚踩上了外墙不到二十公分宽的混凝土装饰线条。
十月底的东京,高空风速比地面大出三倍不止。
刺骨的寒风把她的卫生帽直接吹飞,盘好的长发散落下来,在风中疯狂抽打她的脸。
她的左手死死扣住空调外机的金属支架,右手五指插进外墙瓷砖的接缝里。
脚下是十五层楼的垂直落差,地面上的车辆小得跟甲虫差不多。
病房里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白石先生,三点查房。”
护士长的声音通过窗户缝隙飘出来,职业性的温和语调在风中变得断断续续。
柳川英子把身体贴紧墙面,呼吸压到最低。
空调外机的压缩机正在运转,金属外壳传来持续的震动,震得她指关节发麻。
风再次猛刮过来,她的脚在装饰线条上滑了两公分。
小腿肌肉瞬间绷到极限,脚趾在护士鞋里拼命抓紧。
“输液正常,心率六十二,血氧九十四。”
护士长的声音继续从里面传出。
“三号盐水还剩一半,按目前速度大约四十分钟滴完。”
四十分钟。
柳川英子在心里默算。
王振华给她的那枚胶囊,起效时间是三十分钟。
也就是说,在这袋盐水滴完之前,药物就会完成它该做的事。
里面翻动病历夹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是脚步声重新响起,朝门口方向移动。
门被关上了。
脚步声沿走廊渐渐远去。
柳川英子又等了整整六十秒,确认没有第二组脚步声之后,才慢慢挪回窗口,翻身进入病房。
她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长时间悬空导致的肌肉痉孪。
她快速整理好散落的头发,把窗户重新关严,推着布草车若无其事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交接完毕的两个黑西装已经站回了门口。
其中一个看了她一眼。
“搞这么久。”
“被单不太好套,多费了点时间。”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后背的护工制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允许自己靠在轿厢内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做完了。
傍晚六点二十分。
新宿三丁目安全屋。
柳川英子推开大门走进来的时候,王振华正坐在客厅的折叠椅上翻看手机。
艾娃推送的最新热成像数据显示,深渊新宿据点九层的红外信号源依然维持在十一个,没有增减。
他抬起头,看到柳川英子站在玄关处。
她已经换回了那件鸦青色的居家和服,头发重新束好,但鬓角有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脸色白得不太正常。
“完成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但王振华注意到她攥着门框的那只手,指节还在轻微颤动。
“过程出了什么岔子。”
柳川英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