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从卡车撞开的豁口里驶入院内并缓缓停在门厅台阶前。
李响落车拉开后车门。
王振华右脚踩上台阶的石板。
他换了一袭黑色长款风衣搭配白色高领毛衣衬托出锋利的下颌线。
风衣没系扣子任由夜风灌进去向后掀起露出腰间皮质枪套里那把黑星的握把。
他向车厢内伸出右手。
宋欣把手伸出来搭在他的掌心上。
今晚的宋欣经过柳川英子的打扮换上了一条酒红色的缎面长裙。
领口收到锁骨下方三寸处露出一截细而有力的颈线。
头发全部拢到脑后盘成一个低髻。
她耳垂上戴着母亲林惠遗留的那对老式珍珠耳坠。
这是十六年来她第一次把锁在保险柜最深处的东西戴出来。
她的手搭在王振华的掌心里透着冰冷却没有发抖。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穿过残破的门厅沿着楠木楼梯往三楼走。
李响跟在后面用右手一直按着战刃的刀柄。
楼梯口站着的两个保镖看到王振华走上来便伸手去拦。
李响偏头扫视过去。
两个保镖的手停在半空里慢慢放下来贴着墙壁退到两边。
宴客厅的红木门被直接推开。
宋德昌已经从窗边转回来站在主位的椅子后面用双手撑着椅背。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沉知远依然坐着没动。
他把酒杯放下了将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向门口。
王振华牵着宋欣走进来。
宋欣在进门时看到了那张紫檀长餐桌。
她停了半秒。
四岁到十六岁的每一顿晚饭都在这张桌子上进行。
母亲坐她左边而父亲坐主位。
母亲脸上的伤与嘴角的淤青连粉底都遮不住。
她每次低头扒饭都会闻到母亲身上消毒水和廉价粉底混在一起的味道。
王振华察觉到她手指收紧便力道轻缓而准确地回握了一下。
宋欣的呼吸彻底稳住。
宋德昌盯着门口那两个人先是看到了完全不认识的王振华。
他随后看到了王振华身后那个穿红裙的女人。
十六年过去了那张脸从十六岁的稚嫩长成了三十二岁的冷厉轮廓。
眉眼之间保留着林惠的相似度直戳他的痛处。
“孽障。”
这两个字从宋德昌的牙缝里挤出来清清楚楚传进宴客厅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让你回来的。”
宋欣没有开口。
王振华松开宋欣的手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我让她回来的。”
宋德昌的目光从宋欣身上移到王振华脸上。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
王振华迈步往前走。
“重要的是你桌上那份协议别签了。”
沉知远在这个时候转过头看向王振华。
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多了一层戒备。
他认出了这个人。
和平饭店的情报与南浦大桥的围杀以及陈德胜的复灭加棉纺厂资金链断裂。
所有这些事情背后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王振华。”
沉知远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王振华偏头看他一眼扯开嘴角笑了。
“原来棋手先生也会亲自下场。”
宋德昌听到这个名字时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着那个孽障闯进了他的宅子并撞坏了他家传三代的铜门。
“给我拿下。”
宋德昌对站在墙边的金牌保镖队长下达命令。
保镖队长叫钱虎有着一米九的个头。
他练过散打拿过全运会铜牌并在退役后被宋德昌用高薪养了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