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的温度,而是三个小时前南浦大桥上的每一个细节。
两辆重型半挂卡车的伏击时间点,精确到秒。
这意味着对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从他离开和平饭店的那一刻起就激活了追踪链。
二十艘改装快艇同时从桥墩后方冲出,编队阵型是标准的河流封锁战术。
这不是上海本地黑帮能组织起来的火力,也不是松叶会有能力调度的资源。
那架伪装成医疗救援直升机的武装飞行器才是关键。
空对地导弹加旋转炮塔,这种配置在东南亚的军火黑市上有钱也未必买得到,除非买家本身就是军火链条上的一环。
黑水-深渊。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猜山的审讯记录里,第二次出现在四零三的叛变供词中,第三次出现在沉知远的接机人身份文档上。
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
黑水-深渊在上海经营的网络规模远远超出此前所有人的估计,他们不只是在金融系统里埋钉子,他们甚至渗透了军方连络体系。
英子的棉布滑过他右臂伤口边缘的时候停了三秒,避开了新生肌纤维最脆弱的局域,然后从伤口下方绕过去继续擦拭。
王振华睁开眼。
水汽在他和英子之间织成一层半透明的纱帘,她跪在水中的姿态让锁骨以下的轮廓在蒸汽里时隐时现。
蜕变后的身体曲线比三个月前在东京时更加紧致流畅,肌肉线条柔韧但每一寸都蓄着力量,象一张被调校到最佳磅数的弓。
“松叶会上海分部的资产盘子,你心里有数。”
这句话不是疑问。
英子把棉布搁在缸沿上,双手交叠搭在缸壁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从水汽里抬起那双黑色瞳孔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分部名下登记在册的合法产业一共十七处,包括南京路的两家料理店、虹口区的四间歌舞厅、长宁区的一栋写字楼以及浦东新区三处仓储用地。”
她报数字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一个数目都精确到个位。
“这些是明面上的东西,总资产折合人民币大约一亿两千万。”
王振华的手指在水面下轻轻敲了一下缸壁。
英子读懂了那一下敲击的意思。
“暗线的资产更复杂。”
她微微侧过头,耳后那截象牙色的皮肤上沾着细密的水珠。
“近藤在上海十二年,最内核的收入来源不是歌舞厅和料理店,而是三条隐藏的灰色信道。”
她竖起第一根手指。
“替本地帮派洗钱,上海本土的青帮残馀势力和浙江温州的地下钱庄有超过六年的合作关系,近藤从中抽取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手续费,每年的流水大概在八千万人民币左右。”
第二根手指。
“替日本企业在华的灰色交易提供掩护,从走私电子元器件到伪造进出口单据,客户涉及松下、三菱等财团的二三级供应商。”
第三根手指。
“替松叶会总部在上海收集商业情报,对象主要是陆家嘴的外资金融机构和浦东新区的高新技术企业,这部分不产生直接利润,但总部每年拨给分部的活动经费有两千万日元。”
英子的三根手指收回水面以下。
“这三条灰色信道全部绕着上海本土帮派的地盘在走,尤其是青帮那几个老家伙,他们和近藤之间的利益捆绑已经超过五年,贸然切断会引发连锁反应。”
王振华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湿漉漉的掌心粘贴她的后颈,五根手指慢慢沿着她的脊柱往下滑。
英子的睫毛抖了一下,呼吸的节奏被打乱了半拍,但她跪在水中的腰背没有弯曲一分。
他的手掌停在她肩胛骨中间的位置,掌根的力道不重,但那种从上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