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宛如行尸走肉一样在王宫內游荡,也不知怎么,就游荡到了那个几乎被所有人都遗忘的小院附近。
天很冷。
夜很深。
也很安静安静得仿佛被楚连山屠戮过的清远宗一样。
就在他万念俱灰。
准备服下一颗早已备好的毒丹之时,他却听到了一阵微弱至极,似有似无的婴儿啼哭声。
凭著本能。
他一番寻找,终於在那间小屋里发现了那个早已没了丝毫气息的女人。
以及
刚刚出生的楚柔。
他知道那个女人的事,自然也知道楚柔的身份,更知道她是楚远山的骨血。
仇恨驱使下。他心中自是没了半分人性和温情可言,直接便要动手,把那婴儿杀死。
回忆到此。
王总管突然老泪纵横。
“丫头”
“那时候我我是真的要杀了你啊”
將近二十年的时间。
他心底深处,其实都埋藏著一份对楚柔的愧疚,一份从不敢说的愧疚。
也因此。
对楚连山的恨和对楚柔的愧疚双重折磨下,他这些年,他虽然將楚柔养大,却总是刻意保持著一份疏离和淡漠。
此刻一语道破实情。
他那份埋藏了將近二十年的愧疚如潮水般爆发,哭得像个孩子。
“丫头,我对不起你”
“我怎么怎么能对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丫头,你杀了我吧”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楚柔轻轻嘆了口气,却没有过多的反应,反而笑著安慰道:“而且你不是没动手么?”
“不”
王总管的情绪突然失控,大声道:“我当时的確准备动手的,事实上我也动手了可我不知怎么没能杀死你”
楚柔微微一怔。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也让她终於明白,王总管对她態度疏远的原因了。
因为愧疚。
因为良知。
更因为不敢面对。
“別哭了,都多大岁数了,马上就是要入土的人了,你就不怕哭坏了身体,死在半路上,连家都回不去了?”
楚柔似乎並不在乎,轻声道:“就算你是真的想杀我可第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你养了我七年,这期间你千百次的动手机会,可你终究还是没动手,不是么?”
“我”
王总管怔怔地看著她,心防突然崩溃。
“我下不了手了”
时隔將近二十年,他依旧记得当时的那一幕,甚至记得每一个细节。
浑浑噩噩中。
他拍了那个小婴儿一掌,可婴儿却没死,他也彻底回过了神。
看著那个啼哭声越发微弱的小婴儿,他再一次颤抖著抬手。
然后
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抽,再没停下来过。
自那以后,他便將那个小婴儿藏在了那里养著,不敢走漏丝毫消息,就算活得再苦再难,也没有放弃的念头因为这件事便是他此生除了报仇之外,唯一的念想了。
“那时候,我总在想啊如果我女儿没死,是不是也跟你一样聪慧,一样伶俐,一样漂亮是不是每次我回去的时候,她都会在门口等我”
说到这里。
王总管无意识地比划了一下。
“你说,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让我放不下呢”
“难怪。”
楚柔恍然,轻笑道:“你每次来的时候,看我的眼光都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
王总管突然沉默。
许久之后,他脸上依旧还掛著泪水,怔怔地看向那轮明月,愧疚开口。
“丫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