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顾尘听得神情一动。
“他啊”
“他跟公子一样,也是一个很善的人”
提到那个人。
楚柔的神情中隱隱多出了几分暖意。
缓步来到了屋外。
她也不顾那门槛腐朽,满是尘土,就那么轻轻坐了下来,用手支著下巴,露出了半截雪白的小臂,看著小院里的的枯败和荒凉,怔怔出神。
“他每次来”
“都会给我带一堆吃的用的那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可他也不是总来”
说到这里。
她语气有些懊恼。
“王宫里面人很多,他那时候的地位也不高,有时候好几天或者十几天都不来”
“每到那个时候。”
“我就坐在这里等著他等啊等,等到天黑,又等到天亮等到我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会自己找吃的”
不知何时。
顾尘已是来到了她身侧,目光扫了扫这片小院子。
並不大。
和他在紫云村的小院子差不多。
“这破地方,有什么能吃的?”
“有很多啊”
楚柔下意识抬头看著他,目光却毫无焦距,“蚯蚓可以吃,虫子可以吃,老鼠也可以吃对了,还有那里”
她突然指了指某处。
“这里从没人来,所以半夜会有野狗在附近我就小心钻出去,偷它们的骨头吃”
此刻。
她似已完全沉浸在了儿时的记忆,嘴角竟是泛起了一丝晶莹。
“骨头可真香啊”
顾尘又嘆了口气。
他总算明白,为何楚柔说自己活得不如一条狗了狗吃的都比她好!
“堂堂大楚国君,竟然这么苛待自己的女儿?”
“因为他不知道我的存在啊。
楚柔怔怔道:“更因为,我是个阴胎。”
阴胎?
顾尘皱起了眉头。
楚柔解释了起来。
所谓阴胎,便是人死之后才產下的婴儿身上会沾染一丝阴气和死气。
“所以。”
“我严格来说,並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活人。”
顾尘恍然!
难怪楚柔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个病秧子,身上也几乎没有半点人气儿!
“早些年。”
“父王一直在外征战,开疆拓土,斗战杀伐的时候,自然最容易受伤。”
“直到那一次”
约莫一二十年前。
大楚国君身受重创,从边疆赶了回来,秘密搜集大量体质特殊的女子,充当炉鼎疗伤。
楚柔的娘,便是其中之一。
原本。
这些炉鼎的命运早已註定,不会有一个活下来。
可偏偏。
楚柔的娘竟是颇为罕见的极阴之体,意外活了下来,而且意外有了身孕。
彼时。
大楚国君並不知道这件事,隨意將她发配到了这小院里,到死都没管过她。
她其实也没活多久。
在诞下楚柔之前,便已经身死。
也因此。
楚柔身上的阴气之重,还要比寻常的阴胎重很多。
“所以。”
“我对我娘其实並没有什么感情。”
楚柔轻声低喃。
眼中没有多少伤感,反而是遗憾居多。
“可”
“我还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啊”
顾尘没安慰她。
因为安慰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你能活下来,是靠了那先天气?”
“只有先天气,才能压制我体內的阴气。”
“可你把先天气给了我。”
“公子。”
沉默了半瞬,楚柔轻声道:“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秘密的。”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