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宋辉拎著线軲轆,走向旁边宿舍楼的门房。
在人家的地盘接电,总得找厂区里的人通融一下。
门房大爷,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门卫室里,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正摇著蒲扇听收音机,抬头看了看宋辉:
“小伙子,干啥的?不是咱厂的吧?”
“哈哈大爷好眼力,歇著呢啊。
宋辉笑著递上一根“金丝猴”:
“我是隔壁四厂的,来咱这卖点家电,摆在外头路口,想找您通融下,接个电试下机器。
就用下班这一会,不耽误事,也不给您添麻烦。”
老大爷捏著烟撇了一眼,隨手放在了桌上,摆了摆手:
“那可不行,厂区里的电哪能隨便外借?
万一跳闸了,领导该找我了,你还是去別处找找吧。”
宋辉眉毛挑了挑,顺著大爷的目光看过去。
嚯,桌子上还放了包“金卡磨砂猴”。
比他手里的烟还贵不少。
看不出来,你这老头儿抽的挺好啊。
不过宋辉早有准备。
又从兜里掏出一包新的香菸,不著痕跡放在了大爷的桌角。
看到宋辉的动作,老大爷原本半眯的眼睛“唰”地亮了。
手里的蒲扇都停了,从藤椅上支棱起来,目光在烟盒上黏了两秒。 求人办事送好猫?
小伙子,年纪不大,但挺上道的呀。
宋辉第二次拿出的烟,是现在秦省数得上號的高档香菸,“好猫”。
品牌的名字,源自伟人的名言,“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一经推出后颇受欢迎,但价格较贵,足足要20元一包。
不是一般职工抽得起的。
老大爷看了看桌上的烟,又瞟了瞟门外路口摆放整齐的家电。
罢了,这小伙子懂规矩、事儿不糙。
“行,就通融你一回!电闸在门房外头墙角,你自己接,注意別乱拉。
下班高峰一过赶紧拔了,要是有人问,就说跟我打过招呼了。”
“谢谢大爷!敞亮!”
宋辉拱手道谢,转身就去墙角接电。
线軲轆的插头插进插座,再甩回自己摊子,依次给家电通上电。
拧开开关,七台电视同时亮起画面。
之前的维修很顺利,都成功修復好了。
宋辉顺手將频道调到了同一个,正在播放当下最火的《渴望》。
画面清晰,没有半点雪花点。
打开铁皮风扇,扇叶转动起来,呼呼生风,也没有一丝异响。
收音机也被他调到了一个正在唱秦腔的频道,激昂的戏曲声飘了出去。
一时间,整齐划一的电视画面、哗哗的风扇声、清脆的唱戏声交织在一起,在路口格外显眼。
路过的工人们,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齐刷刷聚了过来。
没一会儿,小摊前就围了不少人。
“小伙子,你这是干啥呢?摆这么多电视风扇,是要放映啊?”
一个戴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周围的工人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打听起来。
宋辉往前站了站,笑著提高嗓门:
“各位师傅、大哥大姐,我是隔壁四厂的,今天来这儿是给大伙送实惠。
这些都是我从南方花城那边收回来的二手家电,功能全好,价格比买新的要便宜一半多!隨便看哈。”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皱起了眉:
“二手的?还不是门市部卖的,你这靠谱吗?別用两天就坏了,到时候我们找谁去?”
“就是啊,以前也见过有人卖二手货,看著挺好,买回去没几天就黑屏,纯属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