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气哼哼地跑出屋子。
白丽雅一筷子夹走半盘煎鸡蛋,塞满妹妹的碗。
姐妹俩埋头吃饭,谁也没理对面的人。
饭吃完了,重点来了。
亲妈拉着继父的手,笑得心满意足。
“老大,我和你三利叔叔结婚了。你们姐俩呀,得改口了!”
“这回你们不仅有爸了,还有哥和姐了!”
“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那两家话!”
苟三利眨着他那三角眼。
“有我这个爹,你们捡大便宜了,就偷着乐吧!
咱苟家窝棚姓苟的多,是本地大姓。
我堂哥是村长,还是生产队队长,这村里就是老苟家的天下!”
说到这里,苟三利突然压低声音,嘴角撇得老高,
“我们家可不是普通人,灶间当面案的石板,都是以前王爷传下来的。
擀出的饺子皮,都沾着皇家的气息!”
三角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白丽雅抬眼瞅了他一下,
“你是说”
苟三利吓得连连摆手,
“啊不不不不
不是王爷,你听岔了,是是…是姓王的爷爷。对吧,树芬?”
一边说,一边冲赵树芬使眼色。
赵树芬一脑门子冷汗,赶紧附和,
“对对对,是王爷爷,是王爷爷。”
苟三利看白丽雅冷笑了一下,没再追究,暗中松了一口气。
心道,幸亏我机灵,差点让这死丫头绕进去。
“总之呢,你们姐俩就死心塌地叫我爹,咱是一家人!
但是你们都是丫头片子,咱家将来还得指望你哥。
你哥要娶媳妇,你姐要办工作,你把钱拿出来”
白丽雅打断他,
“咱们是一家人?”
“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干两家事儿?”
“对!”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家的东西也是我家的东西?”
“啊对!”
“好嘞!”
白丽雅叫了声好,拔腿就往外走,直奔苟三利的旧房子。
这里农村的房子基本都是三间。
左右各一间,中间的堂屋就是做饭的灶间。
白丽雅进了门,也不打招呼,直奔堂屋。
东找西看,最后在碗架子里,找出那块“王爷爷”的面板。
这是一整块雕花的平整石板。
美观的确美观。
但跟王爷或者王爷爷,八竿子搭不着边儿。
那年外出支援建设,村里派出不少劳力。
苟三利他爹被安排住在一个石匠家。
石匠给自己爹预备下了墓碑,一有功夫,就精雕细琢那块石碑。
后来,老爹突然一命归西。
村里任务急,来不及刻字。
石匠只好立上无字的碑,等忙完再给爹补上。
没想到,这块石碑被人惦记上了,
临走时,苟三利他爹绕路到村头坟茔地,
把人家立好的石碑背走了,要留给自己百年之后使用。
石碑不轻巧,他费了一牛鼻子的力气,
把后背的皮都磨破了一大片,穿衣、盖被都疼得唉唉地叫。
谁料,死后也没用上,这石碑被老婆子挪用擀饺子皮了。
它算是村最平整、最精致的石头了。
上辈子,亲爸白志坚牺牲,连块像样的石碑都没有。
重生了,说什么也要给爸爸置办上。
苟四虎他爹是个半路出家的石匠,有点手艺。
白丽雅抱起石板就往苟四虎家走,走得大步流星、虎虎生风。
其他人连跑带颠地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