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言闻言一怔,脑海里迅速翻找著这个名字。
片刻后,她缓缓点头,有些恍惚道:“认识,是我外祖父身边的大管事,我小时候叫他苏伯伯。我外祖父过世后,母亲收了丹阳的生意,苏伯伯便带人离开了,之后便断了联繫,算下来,已有十几年了。”
“他就在使团里。”姜玄说道。
薛嘉言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讶异。
姜玄语气平静地解释:“韃靼近年想打通与中原的商路,苏伯远在韃靼做了十几年生意,成了那边数一数二的中原商人。他为人圆融,能言善辩,又懂两边的风土人情,左贤王很看重他,这次来大兗,便特意推荐他入了使团,负责商路谈判的前期接洽。
薛嘉言静静听著,心里对姜玄让她今晚进宫的原因有了猜测,可还是有一些不確定。
她抬手拢了拢鬢边的碎发,声音低了些:“可我与他已经十几年没见了,当年外祖父和母亲虽待他不薄,这么多年过去,人事变迁,他未必还將从前的情谊放在心上。我就算去找他,怕也”
“朕查过了。”姜玄打断她的话,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癸酉年瘟疫,苏伯远和他弟弟都是你外祖父花钱救治的;后来你外祖父见他有经商的天赋,又提拔他做了管事,是知遇之恩。这两重恩,苏伯远一直记著。朕查到,他在韃靼站稳脚跟后,每年都会派人去你外祖父的坟前祭拜,也每年都有往你母亲那里送年礼。”
他顿了顿,看著薛嘉言眼中渐渐亮起的光,又补充道:“当年你母亲给了他一笔丰厚的遣散费,他用这笔钱做了本钱,才在韃靼打开了局面。他在生意场上名声极好,最是重情重义,朕倒觉得,他不会不念旧。”
薛嘉言的心慢慢沉定下来,姜玄这般细致地查了苏伯远的底细,又特意把这事告诉她,绝不会只是隨口一提。
她抬起头,迎上姜玄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著探究:“皇上想让我做什么?”
戚少亭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向屏风的方向,对著左贤王连连躬身道歉:“对不住,左贤王,臣一时走神了,还望恕罪。”
说著不等对方回应,他便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疼,却也稍稍压下了心底的慌乱。
赵谦看著他难看的脸色,皱了皱眉,凑近低声问道:“戚大人,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可是哪里不舒服?”
戚少亭强压下心头的羞愤与戾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不妨事,许是今日酒喝得急了,酒量浅,有些上头罢了。”
说著又拿起酒壶,给自己满斟一杯,像是要借酒浇愁,却不知那酒液入喉,只让那份羞辱与不甘,愈发浓烈。
屏风內的烛火晃了晃,將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纱面上,晕出曖昧的弧度。薛嘉言趁姜玄仰头笑的间隙,飞快凑到他耳边,齿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咬牙的力道:“皇上现在满意了?”
姜玄垂眸看著她,烛光照在他眼底,带著几分说不清的舒畅。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薛嘉言的脸颊,指腹触到她因羞愤而微微发烫的皮肤,喑哑开口:“满意。”
话音未落,他微微倾身,视线落在瀲灩红唇上,没等薛嘉言反应过来,他低头便覆了上去,吻得轻却带著不容错辨的占有感,让薛嘉言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一幕恰好落在屏风外左贤王眼里,屏风后帝王身影微微低下,分明是亲吻的姿態。
左贤王当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狂地震得殿內丝竹声都顿了半拍:“好!大兗皇帝果然是性情中人!咱们草原汉子爱美人从不藏著掖著,陛下这般坦荡,倒是合我心意!”
说著他举起酒杯,对著屏风方向遥遥一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