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成婚有了一些时日的小夫妻。
赵元澈在熏笼边站了片刻,身上寒气褪尽。才提起两个食盒,走到桌边。
“来吃饭。”
“今日怎么这么多菜?”
姜幼寧走到桌边,打量了几眼。
她並非真的好奇,只是寻些话来说。生怕自己一声不吭,露出端倪来,被他察觉。
“吃火锅,菜要多一些。”
赵元澈打开食盒。
姜幼寧这才瞧见,这食盒与寻常不同,里面是一格一格。每一个小方格里面,都有一样菜。
一盒是各种荤菜,一盒各样的素菜。
火锅。
她从来没有吃过,但是曾听过。
似乎是一边煮一边吃的。但是,她看赵元澈也没带锅来呀。
“主子。”
外头,传来清流的声音。
“进来。”
赵元澈吩咐一声。
门再次打开,清流端著生铁暖锅,清涧端著小小一盆炭火。
二人一前一后,將锅支在桌上,低头退下。
姜幼寧瞧见奶白的汤底在铁锅中翻滚,白雾腾起,香气四溢。
“来,坐下。”
赵元澈递了一双筷子给她。
“这是什么汤?”
姜幼寧闻著汤底实在是香,正巧飢肠轆轆,肚子咕咕叫起来。
她是真的饿了。
“燕窝和老鸡吊的汤。”赵元澈示意她:“吃这个?”
“这是什么肉?”
姜幼寧垂眸瞧食盒里。
各种各样的肉瞧得她眼花繚乱,根本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肉。
“这个是鹿肉,补气血,强筋骨的。”赵元澈瞥她一眼:“正適合你这种畏寒怕冷,手脚冰凉的。”
姜幼寧垂著长睫夹起一片鹿肉放进锅中,抿唇不语。
吃鹿肉就吃鹿肉嘛,还要讲她身子骨不好。
她现在已经比从前好了许多了。
余下的还有兔肉、羊肉、鸭肉等数十种肉类。时蔬以山珍菌菇为主,也有些冬日少见的绿叶蔬菜。
外头朔风卷雪,簌簌的雪打在芭蕉叶上。
屋里姜幼寧的脸儿叫炭火映得通红,暖意直透肌骨。
她甚至出了些汗,解了外衫放到一侧。心里到底装著事儿,吃了一会儿肚子没那么饿了,也就停住了筷子。
想起明日与杜景辰的约定,再看看眼前的赵元澈,她心里像揣著一张小鼓,咚咚咚咚敲个不停。
她小心地抬起乌眸,看向对面的赵元澈。
他正垂眸细细地剔著一块鱼肉。他手稳,长长的眼睫低垂著,烛光在他清雋的侧脸上蒙上暖色的光,叫他高挺的鼻樑和微抿的唇瓣勾勒得愈发清晰,也愈发矜贵疏离。
姜幼寧怔怔望著他,一时忘了自己的心事。
“吃。”
赵元澈將剔好的鱼肉放到她碗中。
“我我吃饱了。”
姜幼寧这才回过神来,羞赧地转开目光,真想给自己来一下。
日日常相见,她怎么还会被他这副皮囊迷惑?
“你是吃太快了,歇一会儿再吃。”
赵元澈拿起帕子,拭了拭手指,抬起乌浓的眸看了她一眼。
“嗯。”
姜幼寧应了一声,不敢反驳。
“我方才去集市採买,听说当铺边上布庄的陈掌柜的前几日去世了。他的独女匆忙间招了个赘婿上门。”
赵元澈夹起一片鹿肉,放进锅中,不紧不慢地开口。
“她父亲去世,要赶在六七前成亲,也寻常吧”
姜幼寧迟疑著开口,心怦怦直跳。
上京有风俗,家中有长辈离世。须得在六七四十二日之內成亲,否则便要等三年之后了。
可赵元澈並不是个话多的人,更不喜欢议论旁人。她就没听他提起过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何况,这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