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大门前,一场名为“皇子哭丧”的大戏正在激情上演。
“父皇啊!您睁开眼看看啊!”
赵长缨死死抱着那根朱红色的门柱子,整个人像是一张摊开的煎饼,贴在上面抠都抠不下来。
他那身破衣服本来就没几块好布,这一蹭,更是把里面的棉絮都给蹭飞了,漫天飘雪似的。
“儿臣这一去北凉,那是十死无生啊!那地方风大,儿臣连条棉裤都没有!那地方水冷,儿臣连个洗脚盆都带不去!”
“您就忍心看着儿臣冻死、饿死在半道上吗?呜呜呜儿臣命苦啊!”
旁边的阿雅也没闲着。
她蹲在地上,一手拿着个破碗,一手拿着根树枝,很有节奏地敲著。
“叮、叮、叮。”
虽然没说话,但这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无声胜有声。
周围的禁军侍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憋成了猪肝色。
想笑,不敢。
想拦,没胆。
这可是刚刚被封为北凉王的九殿下,虽然看着像个要饭的,但那也是皇家的要饭花子,谁敢动?
“够了!”
一声怒喝从御道尽头传来。
干皇赵元黑著脸,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个抱着柱子撒泼的儿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蹭蹭往上涨。
“你看看你!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赵元指著赵长缨,气得胡子都在抖,“你是大夏的皇子!是北凉王!穿成这样在国库门口哭穷,你是要打朕的脸吗?!”
“脸?”
赵长缨吸了吸鼻涕,抬起头,一脸的视死如归:
“脸能当饭吃吗?脸能挡风寒吗?都要死了还要脸干什么?”
他松开柱子,膝行两步抱住赵元的大腿,把那脏兮兮的脸往龙袍上蹭:
“父皇,儿臣不贪心,真的。儿臣就想进这库里,捡几件哥哥们不要的旧衣服,找两口做饭的锅。只要能让儿臣和阿雅活着走到北凉,儿臣这就给您磕头了!”
说著,他真的“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那动静,听着都疼。
赵元心里那股子火气,瞬间就被这三个响头给磕没了。
他看着儿子那身破烂的衣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瘦弱的哑巴丫头,心里的愧疚再次泛滥。
罢了。
这孩子也是被逼急了。
都要去那种苦寒之地了,多要点东西防身,也是人之常情。
“行了行了!别嚎了!”
赵元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身后那个胖乎乎的官员,“户部尚书,给他开门!”
户部尚书钱万贯苦着一张脸,像是刚死了亲爹:
“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啊。国库重地,除了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
“朕现在就在这儿!朕就是规矩!”
赵元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着赵长缨,没好气地说道:
“朕准你进去挑!但朕丑话说在前面,不许拿金银,不许拿珠宝!你那小身板也扛不动多少,朕准你挑三车!多了没有!”
“三车?!”
赵长缨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大灯泡。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就已经咧到了耳后根:
“谢父皇!父皇大气!父皇威武!儿臣这就去挑破烂!”
说完,他拉起阿雅,像两只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溜烟钻进了刚刚打开的国库大门。
钱万贯看着两人的背影,捂著胸口,一脸肉疼。
“陛下啊那国库里可都是好东西啊万一九殿下他”
“怕什么?”
赵元嗤笑一声,眼神里透著几分轻蔑和笃定,“你觉得老九那个眼光,能挑出什么好东西?他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