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街头狂飆的有轨电车
“谁让他们这么早开枪的?”马特利心里暗自恼怒;他只当手下人没等渡船开出足够的距离就开枪,以至於枪声清晰传回到码头。
城市不比荒野,市井之间打砸盗抢之类司空见惯,枪声却很少耳闻;连勃朗特先生都会特意交代,不必要时绝对不能在城里开枪。义大利人已经在城市里建立起一套属於他们的秩序,並且能够在秩序下获得充足的收益,因此所有人都不能轻易扰乱这种秩序。这也是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谎话说尽,把那个赏金猎人骗到船上去杀。
看著码头工人以及越来越多的行人奔向河边,许多人对著河面指指点点,喊著“过来了、过来了”。吉多听到后越发恼怒;这帮手下怎么回事,平时怎么教他们的,全忘了吗?既然闹出动静就该离得越远越好,怎么一直停留在自击者视线之內?好像还准备靠岸了?
吉多忍不住跳下马车,拨开岸边的人群挤到最前面;结果抬眼一看,差点嚇得魂飞魄散。只见那个赏金猎人毫髮无伤,正在船头迎风而立;后边是缩在舵位上瑟瑟发抖的船工。隨著渡船渐行渐近,船上横著的四具尸体被所有人看得分明。
那一个个脑门上血淋淋的弹孔,还有船帮、船板乃至蒸汽机外壳上的片片腥红,任谁都不会觉得那几个人是躺著睡觉。
眼看著景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还故意挥手致意,吉多·马特利像见了鬼一样失魂落魄,用更快的速度挤出人群,拉过一个平时在码头廝混的手下简单交待两句,紧接著跌跌撞撞爬上马车,大声叫嚷道:“快走,快走,离开这儿。”
“去哪儿?”一直留在马车上的车夫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离开这儿!”马特利发出这辈子最悽厉、最响亮的嘶吼。
车夫被嚇得一声不敢多吭,扬起马鞭就重重抽了下去。高大健壮的夏尔马发出近乎受惊的嘶鸣,拖著华丽的车厢跑出了狼狈逃窜的背影。
枪声一响,就意味著事情搞砸了,无论如何都被他搞砸了一一吉多·马特利心里一片冰凉。哪怕码头上还有好些个勃朗特先生手下的枪手,哪怕马特利当时就让枪手们集火,把景佐乱枪打死在船头,这件事依然是被他搞砸了。
刚刚来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看到吉多·马特利和赏金猎人同车而行,现在你让他出面命令枪手们开火?对马特利来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离开;只要他本人没有被抓现行,事后自然有的是办法编造故事、误导舆论。
最大的问题是如何面对勃朗特先生的怒火。勃朗特需要的是能帮他办事的手下,而不是成天连累他出面擦屁股、灭火的手下。
等景佐停船登岸的时候,马特利的马车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那是勃朗特的人————”人群中有人对著渡船上的尸体发出惊呼,一句话越说越小声,但不妨碍周围听到这句话的人集体消音;人群出现了诡异的寂静,一个个看向景佐的目光都带上了莫名复杂的情绪,片刻后纷纷散去。
这时候,原本混在人群里的勃朗特手下就显露出来。
“杀人凶手。”有人冲景佐恶狠狠地喊著。
景佐一只手搭著枪柄,依然笑容满面:“你们不知道马特利的去向,总该知道安吉洛·勃朗特的住所吧?”
“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围住景佐的义大利人用最凶神恶煞的表情和语气,说著最遵纪守法的话。
“想把我嚇跑可没那么容易。”景佐一眼就看穿了这帮人的打算,故而不为所动,“要么是马特利的去向,要么是勃朗特的住所;不想死的话,两个问题至少回答一个。提醒你们一下,先死的人可没有抢答的机会哟!”
远处马蹄声迅疾如雷,两个骑警沿著街道快马加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