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都在脚下。
办公室里今天格外热闹。
宽大的会议桌旁坐了一圈人——韩振宇坐在主位,袁丽坐在他旁边,集团法务负责人陈明远坐在对面,明辉集团的专职律师周正清坐在陈明远旁边。
桌上堆着一摞摞文件,足有半人高,像一座小山。
文件摞得整整齐齐,每一份都用蓝色的文件夹夹着,封面上贴着标签——股权转让协议、资产转移确认书、代持协议、授权委托书……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周正清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沓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对待刚出生的婴儿。
“韩总,”他说,“这些是最后几份了。”
韩振宇点点头:“放那儿吧。”
陈明远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是明辉集团的老人了,今年五十二岁,跟着韩父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当年明辉集团被人恶意收购,他跟对方律师在法庭上唇枪舌剑打了整整八个月,最后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当年集团内部股权纠纷,他一个人扛着整个法务部,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硬是把所有漏洞都堵上了。
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今天这事,他真没见过。
把整个集团的资产转移到一个人名下——不是转移到信托基金,不是转移到家族其他成员名下,而是转移到一个人名下。
一个女人名下。
一个嫁进韩家才没多久的女人名下。
这操作他从业三十年,头一回遇到。
他的脸色是绿的,像吃了没熟的柿子,又青又涩,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酸爽。
他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跟老董事长汇报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无意识地搓着,像在搓一颗看不见的药丸。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小人跳起来说:汇报吧,必须汇报!这么大的事,老董事长有权知道!五百多亿啊,不是五百多块!万一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另一个小人一巴掌扇过去:别多事!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是韩振宇当家,你一个打工的,添什么乱?再说了,人家两口子你侬我侬的,你跑去跟老董事长告状,算什么?传出去,你还想在明辉混吗?
第一个小人捂着腮帮子说:可是……这是五百亿啊!
第二个小人叉着腰说:五百亿怎么了?韩振宇乐意!人家爱老婆,愿意把家产都给老婆,关你什么事?你是法务总监,不是道德总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别瞎操心。
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陈明远偷偷看了一眼韩振宇。
韩振宇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
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甜蜜,不是幸福,而是一种……陈明远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词——色令智昏。
对,就是色令智昏。
那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什么都顾不上了、眼睛里只有那个女人的笑容。
陈明远心里一阵发毛。
他又看了一眼袁丽。
袁丽坐在韩振宇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皮带,把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
她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的耳垂。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端庄优雅,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柔贤淑,像一朵静静开放的白莲花。
但陈明远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有问题。
一个能在叶如娇刚死就上位的女人,一个能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