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投下颤抖的光影。
陈小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刀叉,优雅地切开了服务生刚刚端上来的前菜——一份摆盘精致、点缀着鲟鱼籽酱和可食用金箔的北海道扇贝刺身。
时间在沉默中一秒一秒地流逝,只有餐刀偶尔与骨瓷盘相碰发出的清脆声响,每一次都敲打在叶如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许久,久到叶如娇几乎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彻底溺毙,他才咽下口中食物,拿起餐巾优雅地沾了沾嘴角。他抬起眼,那眼神如同黑暗中准备猎食的猛兽,深邃、沉凝,带着一种铁与血的决断和冷酷:“现在都不确定。”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桌上腕表的表面。时间指向九点零五分。
“但今晚……”他薄薄的唇线紧抿了一下,随即又松开,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锋,“我们可以去……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冰冷而危险的邀请,不容拒绝。
“去哪?”叶如娇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枯叶摩擦地面。
陈小阳没有言语。他抬手向侍应生示意买单,结账的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两张崭新的钞票压在账单下,没有多余的交谈。他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同样纯黑的西装外套,示意叶如娇起身。
走出餐厅温暖馨香的后门,裹挟着灰尘和初秋寒意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叶如娇浑身一阵剧烈的战栗。
门外不是她熟悉的、陈小阳那辆车。一台涂装肮脏得仿佛刚从拆迁工地里爬出来、遍布风沙刮痕和陈年泥点污渍、连车牌都蒙着一层厚厚灰垢的银色国产面包车,“轰隆隆”地喘息着,停在台阶下。
陈小阳动作麻利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没有绅士的搀扶,只有一句简短却强硬到骨子里的命令:“上车。”
叶如娇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在某种强大的无形力量驱使下僵硬地迈开腿,钻进那充满劣质烟草、机油和汗味混合气味的狭窄车厢。
车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沉闷的响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陈小阳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室的门,动作迅捷如同扑击前的猎豹。
面包车老旧破败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咆哮,像是垂死野兽的呜咽,随即猛地颤抖着蹿了出去。
没有导航提示音,陈小阳双手沉稳地操纵着方向,在霓虹闪烁的城市迷宫中穿行,目标清晰得像植入在他大脑芯片里的固定坐标。
二十分钟,车停在了一片城市改造中被遗忘的角落。四周是杂乱无章、如同灰色巨人骸骨般沉默矗立的老旧待拆迁楼房,垃圾和碎砖块在肮脏的路面积水洼中反射着远处城市灯火微弱而破碎的光。
陈小阳熄了火,面包车的引擎发出几声咳嗽后陷入一片死寂。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迅速地从车辆中排座位底下拖出两个沉重、涂着黑色哑光漆、棱角分明的方形仪器箱。
叶如娇跟着他下车,老旧松动的车门在身后撞上时发出刺耳的噪音,她立刻警惕地抬头看向四周空洞洞的、如同一只只黑色眼睛般的破败窗口。
寒风裹挟着灰尘和某种腐烂物的气息钻进鼻腔。陈小阳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迅速将两个箱子合拢、上锁,示意叶如娇跟上。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水泥块和塑料布垃圾完全堵塞的消防通道,闪身进入了其中一栋似乎早已人去楼空、内部结构腐朽不堪的七层筒子楼内部。
没有光。他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始终稳稳地拖住仪器箱,另一只手本能地、警惕地微抬,护在她身后,如同一道无声的警戒屏障。
叶如娇几乎是屏着呼吸,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让她的感官在极端的恐惧和刺激下被强行放大。终于,在爬了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的、摇摇欲坠的几层楼梯后,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