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再次泛白。翁兰最后那句温柔的“阳光沙滩”,像蜜糖,也像枷锁。他慢慢放下电话,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戴上了更沉重的镣铐。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那个带指纹和密码双重锁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珠宝,只孤零零地躺着一份薄薄的、印着明辉医疗中心标志的档案袋。他把它拿了出来,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
解开缠绕的白色棉线,抽出里面的报告。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报告首页,是他韩振宇的名字,旁边是翁兰的名字。翻到关键的结论页,几行冷冰冰的医学结论如同最终的审判:
韩振宇: 精液分析显示严重少精、弱精症,自然受孕概率低于1。
翁兰: 卵巢储备功能显着下降(ah值02 ng/l),双侧输卵管造影显示不通畅,自然受孕可能性极低。
这两份并排在一起的、宣告着他们共同“死刑”的报告,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眼球上,也烫在他精心维持的、属于明辉集团二少爷的骄傲上。耻辱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正是这份报告,将他们逼上了这条刀尖舔血的路,把他们完美的金童玉女的外壳敲出了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家族那铁律般的规则——生男丁,拿权杖——此刻化成无形的锁链,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嗬…”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猛地将两份报告抓在手里,昂贵的纸张在他手中扭曲、变形。他看也没看,大步走向墙角那台体型庞大、线条冷硬的碎纸机。
掀开进纸口,像塞垃圾一样,将那两份凝聚着难堪、绝望和所有阴谋起源的报告,狠狠地塞了进去。手指用力按下了启动键。
“嗡——嘎吱——嘎吱——”
碎纸机内部锋利的刀片瞬间高速旋转起来,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随即是纸张被无情切割、撕裂的刺耳声响。那声音持续了十几秒,如同一个贪婪的怪物在咀嚼、吞噬。
韩振宇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进纸口,看着那象征着他们生理缺陷、也象征着叶如娇悲剧开端的报告,被冰冷的钢铁利齿一寸寸嚼碎,最终化为细小的、再也无法拼凑的苍白色纸屑,簌簌地落入下方半透明的收集盒里。
机器的轰鸣声停了下来。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不知疲倦地送着冷风。
韩振宇慢慢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上金边的城市。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此刻的脸——冰冷,坚硬,所有属于人的温度似乎都随着那两份报告一起被绞碎了。
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决绝和期待,如同恶魔在契约上签下最后一个名字:
“叶如娇…”
他顿了一下,舌尖似乎品味着这个名字带来的、混合着鄙夷和利用价值的复杂滋味。
“…千万别让我失望。”
窗外的夕阳正沉沉坠落,将总裁办公室镀上一层血色的余晖。巨大的玻璃幕墙,如同一面冰冷的单向镜,映出韩振宇孤高的剪影。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欲望图腾,脚下是匍匐的城市,而他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已经锁定了那个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猎物的女人。
空气中,碎纸机残留的细微嗡鸣似乎还未散尽,混合着新开启的顶级雪茄那丝若有若无的辛辣香气,形成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氛围。权力、阴谋、和一个被物化的人生,在这片金色的余烬里,无声地完成了它的初次啮合。
第二天一早,陈小阳将韩振宇送到总裁办公室。还没踏进属于他的休息室,电话就响了起来。
陈小阳掏出电话看了看,叶如娇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