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娇的全部——从她那个临海县叶家村,初中辍学,18岁开始在丽思酒店实习,至少五段有据可查的关系,对象都是能给她提供职业便利的中年男性。……最新一段是与福满楼前任运营总监,正是通过这层关系获得福满楼面试机会。甚至包括她某次酒后失态、与人发生激烈冲突被拍下的模糊照片……林林总总,事无巨细,如同一份冰冷的解剖报告,可以讲,叶如娇在陈小阳面前就是透明的存在。
陈小阳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仿佛想把什么东西从脑海里驱赶出去。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紧如刀刻。他试图说服自己:叶如娇并不无辜。她处心积虑地接近韩振宇,本就是带着攀附豪门的野心,每一步都充满算计。他和兰姐,不过是利用了这份算计,将计就计罢了。这是交易,是各取所需,是……丛林法则。
可心底深处,那个在兰姐描述的未来隐居生活中才有的、属于他自己的、带着温度的声音,却在微弱地抗议。这抗议让他烦躁,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沉甸甸地往下坠。
“嘀嘀——”
手机的微信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一根针猛地扎破了他勉力维持的平静。陈小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眼睛微微一眯。
发信人:叶如娇。
消息内容简洁又滚烫:“陈哥,资料看了!太感谢你了!明天有空吗?我想当面谢谢你。”
几乎是瞬间发送过来的。陈小阳盯着那个闪烁的、带着暧昧红晕的害羞表情符号,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叶如娇此刻那双充满期待、闪烁着诱惑光芒的眼睛。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呻吟的叹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好几秒,才僵硬地敲下回复:
“明天韩总去马场,我要跟着。后天吧。”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叶如娇的回复几乎是踩着点弹了出来:
“好啊!”紧接着,是一个更加强烈的、带着长长睫毛眨动效果的害羞表情,“今晚的吻…我很喜欢。”
文字后面仿佛还带着她温热的气息和唇瓣的柔软触感。陈小阳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像是被这句话烫到,手机差点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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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地盯着这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他极力压抑的神经上。时间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毫无征兆地从胃部翻涌上来,混合着浓烈的自我厌恶,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建设。他猛地将手机狠狠摔在柔软的床铺上,仿佛那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条嘶嘶吐信的毒蛇。
手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弹跳了一下,屏幕顽强地亮着,叶如娇那条带着红晕的消息依旧刺眼地躺在那里。
陈小阳仰面倒在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抬起手臂,用力压住自己的眼睛,试图隔绝光线,也隔绝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的画面——叶如娇那张精雕细琢的脸。
她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妩媚弧度,说话时微微翘起的、饱满欲滴的唇珠,还有那双眼睛……平日里可以伪装得如同林间小鹿般清澈无辜,可眼底深处,却又藏着赤裸裸的野心和算计,像淬了毒的蜜糖。
不知为何,此刻想起这些,胸臆间翻腾的厌恶感竟盖过了片刻前的恶心。是对她的?还是对那个被迫扮演着“深情司机”角色的、虚伪的自己的?他分不清。
只觉得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块巨大的、不断膨胀的、冰冷而肮脏的海绵,堵得他几乎窒息。他需要氧气,需要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棋局,哪怕只有片刻。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还是给叶如娇回了信息“我也是……”。因为,这是翁兰交给他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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