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房间重归黑暗。只有叶如娇明亮的眼底,那簇名为欲望的火苗,在简陋狭窄的一室一厅里,无声地,却炽热无比地燃烧着,照亮了她苍白却野心勃勃的脸庞。
黑暗里,她紧握着冰冷的手机,像握住了能撬开整个世界的杠杆。一丝无声的微笑,在她唇角缓缓绽开,锋利如刀。
周六的阳光才堪堪爬上福满楼巨大的金色牌匾,中厨内已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光景。巨大的蒸笼像小型火山群般喷吐着绵白的雾气,十几个灶眼上的火焰此起彼伏,吞吐着灼人的蓝光,爆炒、烹炸、炖煮的交响在开阔的六百平空间里撞来撞去。
穿着白色工服的厨师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杂牌军,在过道上穿梭小跑,肩上扛着成筐的蔬果鱼肉,声嘶力竭的“借过”、“小心身后”成了这片喧嚣中最突出的乐章。
粗加工区,两个砧板小弟跟一筐活蹦乱跳的基围虾较着劲,虾壳乱飞,刀锋反射着顶灯刺眼的光;隔壁的热灶学徒正踮着脚尖往一口冒烟的大锅沿猛力甩入备好的肉丝,“滋啦”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伴着白烟,油星子溅了他一脑门。
“嘿!小刘,海蛎子呢?凉菜那边快把孙老大的催命魂儿喊出来了!”凉菜档口的熬添啓一手托着码好盘的精致拌菜,一手撑着他那胖胖的腰扯着嗓子吼。
那边传来一声崩溃的干嚎:“来了来了!催催催,我催他个催命鬼!”
一片兵荒马乱中,面点间稍显清净。面点老大王淑英正忙着最后检查一排排蒸笼里白胖胖的流沙包是否达到令人垂涎的程度。而角落里,叶如娇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专注的黑亮眼睛,正捏着她的招牌水晶虾饺。
她指尖的动作精妙灵巧,银亮的馅料挑子在薄如蝉翼的澄面皮上灵巧翻飞,捏出十八道细密均匀的褶子,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盘子里已经完工的虾饺晶莹剔透,虾肉在面皮下透出诱人的粉嫩。
忽然,一缕若有似无、带着雪松气息的淡雅古龙水味,混着健康的、属于年轻男性的热烘烘汗味,悄然笼罩了她背后。
“叶小姐这虾饺褶子捏的,”带着点轻笑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耳根响起,“手艺看着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叶如娇像是被烫了一下,手猛地一抖。指尖那只就差最后两个褶子就能立上王座的虾饺,像失足的天使,轻盈地、啪嗒一声,直挺挺地摔在了冰凉的、带着点点水渍的不锈钢操作台上,然后骨碌碌滚落,最终粘在穿着厨师裤的脚边瓷砖上。
“哎呀!”叶如娇懊恼低呼一声,几乎和王淑英的“啧!”同时响起。叶如娇赶紧蹲下身去捡那粒可怜的失败品。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也蹲了下来,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叶如娇刚弯下腰去够,就碰到了一个带着温热体温的障碍物——陈小阳毛茸茸的脑袋凑得极近。两人几乎头顶着头,隔着口罩,叶如娇都能清晰闻到那股专属于他、独特而清晰的混合气息——清爽淡雅的古龙水,像雪山森林,包裹着他自身年轻蓬勃、微微带着汗意的雄性荷尔蒙气味,直冲鼻端,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呼吸。叶如娇的耳根莫名热了一下。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瞬间抬起,对上陈小阳俯视下来的视线。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像两块浸在清泉里的墨玉,沉静、深邃,直直地看进人心里去。
叶如娇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慌乱窜了上来,不是因为那虾饺,而是因为这过近的侵略感。她慌忙垂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急急垂下又抬起,咬住了下唇,声音细细弱弱,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慌。
“对不起……”她又咬了一下下唇,本就娇嫩的唇瓣显出红润,“又给你添麻烦了……”那眼神,无辜得像刚出生的小鹿,直勾勾地看着他。
王淑英在几步外哼了一声,音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