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夏微找不着北,大脑停止了思考,身下的沙发让她陷进了暄软的云端。
“我给你调一杯,让你借着微醺上阵。”舍友从冰箱里拿出果汁,桌上有一瓶刚开封的金酒,按照配方调了一杯,不过她也是新手,暂时还记不清比例与剂量,玻璃杯与瓶身叮啷碰撞,伸到夏微面前。
“来。”舍友向外眺了一眼,天色薄暮,夜幕降临,星星在风中发颤。
她催促迟迟不动的夏微:“拿着,放心,这点含酒量醉不了的,给你壮胆用。”
作为乖乖女孩的夏微谨记爸爸妈妈嘱咐从不沾酒,并未探测过自己的酒量,仿佛伸过来的不是玻璃杯,而是一根不可逾越的禁忌丝线。
“路上我陪你去,到时候我先走,你就自由发挥,不出意外的话他会送你回来。”舍友计划得自以为很周到,得意地一眨眼。
夏微没有反对。
一股辛辣刺激舌尖,口腔中旋即充盈酒精的味道,流入喉咙的一刹那,电流涌过神经,四肢泛上酸软。
真难喝。她吐了吐舌,挨不住舍友的好意,在无声的鼓励下,她把眼睛一闭,强行咽了下去。
“怎么样?”
“还行。”
夏微答得爽快,舍友不放心地端详她脸颊,发现并没有飞出绯云,满意点头:“看来你酒量不错,小瞧你了小夏。”
“现在打电话约他在湖边,说你想找他喝咖啡。”舍友随即指导,“见面后你就找个机会提起这件事情,问他愿不愿意作为你的舞伴,他要是表示乐意,你的暗恋就有戏。但是——”
她停了停,加重语调,盯着夏微提醒:“千万不要直接表白,你要循序渐进,打探他的意思,太过突然男生一般都招架不住。”
已经半头晕状态的夏微失去了判断能力,依言照做,拨通电话,陈越青开始时对她出人意料的邀约感到惊讶,不过还是约好了地点,半个小时后湖边见。
今晚人不多,舍友越过楸树,试图寻找。
“是那个吗?”舍友揪揪她袖子,指向湖畔站着等待的男人。她只有一面之缘,因此也不敢认。
夏微循着她指的方向眺望过去,定神睁大眼睛,揉了揉,瞳目中的重影放大又回缩,视线影影绰绰,肯定道:“是的。就是他。”
舍友拉着她跑过去:“那你快点。”
酒的后劲在这时终于涌上来。
神智仿佛游离在周围的世界以外,熟悉的街道,街道旁栽种的两行楸树,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都模糊成看不清的阴影,整具身体随同意识不再属于自己,周边的声音也被隔离在耳朵外,天与地的寂静之间,只留她胸腔里颤动的心跳,与鼻尖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跑到湖边,舍友将她往陈越青面前一扔,冲她做了一个祝你成功的手势,旋即转身脚底抹油离开。
夏微踉跄了几步,陈越青伸手扶住她,见她好不容易站稳,又收回去,一只手拿着脱下的风衣,唇梢的笑意有些无奈:“喝了?”
“就……就一点点。”夏微辩解。
她的口齿已经不清晰了,含混的字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陈越青需要低头才能辨认。
“听起来已经算不上一点点了。”他摇头轻笑着,留神她不被七歪八扭的两条腿绊倒,“你在这里坐着,我五分钟后就回来,我去给你买一杯果汁,解酒效果好。”
“我……我不需要。”夏微伸手扯住他。
力气倒是挺大。陈越青垂眸,一双白皙纤巧的手紧紧地扯拽他的腰带,指尖攥得牢固,半点不留空隙。
他只能停下脚步,然而少女还是不放手,睁着一双滚圆的瞳目问他:“你猜……我为什么找你。”
“你说。”陈越青当然不知道,只能耐心问她。
夏微的智商已经被酒精灌入了大脑的角落里,她的耳朵明明能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