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阿列克西答,一面往玻璃杯里倒饮料,气泡在表面刺拉浮沉,“夏学妹没事就来找我聊天,我欠了她好几个冰激凌呢,下回一定补上。”
夏微只想拼命使眼色让他闭上嘴巴,手攥成拳,暗自搁在膝盖上发力,奈何外国人不懂她的眼神明示,手搭在她的肩上,张口宣传二人的交情:“夏学妹还向我请教划船的技巧,我把我以前学过的都告诉了她,什么时候社团有划艇赛,咱俩一块去报名。”
“……”全场瞬间僵滞。
“怎么了?”发现另外两个人都陷入沉默,阿列克西左张右望,紧张地问。
陈越青咳了一声,唇梢泛出意味深长的笑。修长的指尖搭在透明的玻璃杯边缘,慢慢敲了敲。
“那还是别带她去划船了。”他说。
“为什么?”阿列克西不明所以,“夏学得很好,上手得很快,我们两个配合,一定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夏微尴尬抓耳,立刻举起玻璃杯,不由分说向他伸过去:“来,我们碰一个。”
当啷一响,仰起脖子,两个人一饮而尽。
不知哪位的铃声响了,次噶次噶震动,陈越青起身离座,抱歉一笑:“我快递到了,出去拿一下,你们先吃。”
见他出门,阿列克西夹了一筷鱼香茄子,吃得心满意足,齿间咀嚼着,拍拍夏微的手臂:“陈刚回来的时候心情看上去怎么样?”
夏微回忆,如实应答:“好像还是以前那样。但是他应该就是这种藏得住心事的性格,再难过也不会暴露在脸上,我们中国人讲究的就是含蓄。”
他啧了一声,摇摇头:“照我说,这样会把自己憋坏。不过他回来得还是挺快的,我以为按照你们那里遗产继承的速度,短时间内应该会留在那里。”
“遗产?”夏微蹙眉。
这个词语对她来说有些遥远,平时也接触不到。
而美国人重视的就是法律秩序,阿列克西对此见惯,以谈起家常的语气与她八卦:“陈的外公是企业家,我想肯定给他留了不少遗产,他外祖母几年前就去世了,我想应该会给他母亲一份,他一份,很早就做过公证,防止他爸爸觊觎。”
“企业家?”夏微疑惑,“很富有吗?”
“当然,你不知道?”惊讶于夏微竟然对陈越青的背景一无所知,阿列克西挠挠头,为她答疑解惑,“陈家里很有钱,他爸爸虽然贪财,也是有名的大律师,陈只是性格亲和没有那种富家子弟的做派而已,你有没有看到他手上那块表?他外祖父家的珍藏款,少说也得这个数。”
他说得绘声绘色,好像那块表属于他一般,夏微并没有兴趣,因此没有扭头看他比了多少个零。
端着碗的手却忽然停住了。
温热的鸡汤隔着陶瓷碗蹭过掌心,心里无端渗出一缕落寞,细细密密地占满了整个空隙。
连带着口中的鸡肉也没了味道,牙齿机械性地嚼动着。
原来他们的家境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
夏微作为独生女从小也丰衣足食,对物质从来没有什么概念,反正也不缺就是了,爸爸妈妈都会满足她。
可是今天,她骤然感受到了与他之间的差距。
这样的感觉并非自卑,她也并不觉得自己的家庭低人一等,只是仿佛无形中有一双手,硬生生将她与他拉远了。
就好像他们说过的话,走过的路,都被一条质地坚硬的丝线拽着,即便装作视而不见,也硌得心底隐约传来不适感,提醒她,你们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门又一次被打开,空旷的风穿过客厅,吹乱了头发。她也忘了去拨。
陈越青拿着快递走进来,单手关上门,低头拆封。
“买的什么?”阿列克西探头去看。
“没什么,给键盘换个轴,原来的有点老化了,趁着做活动买一套。”
“那你换副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