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娘,您人真好,你们把车借我就行,我用完了明天还给你们。”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块银元递给门缝里的大哥,笑着说:“这就当我预付的车费,等我回家后必有重谢。”
程水生看着递到眼前的银元,眯着眼看了好半天才确认是什么,忙摆手摇头,“这,这些……太,太多了。”
他说着指向门口,“车子就在那里,你自己用就好了。”他没提还回来的事,面前的女子一看就是城里大户人家出来的,车子给了就给了吧,大不了他多打几天渔好了,万一惹恼了人家那麻烦可大了。
顺他指的方向,林书言把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呀,这是板车啊……”她说完觉得好笑,就算是自行车在现在这个时代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
她又摸了摸额头,感觉自己脑袋有些烧糊涂了。
木板发出嘎嘎的声响,原本只有一个门缝的宽度扩开了,露出半弯着腰的中年男人,还有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的老妇人。
“姑娘,夜路不好走,你要是不嫌弃,就让我儿子用板车拉你进城吧。”老妇人语气温和地说。
林书言自然十分欣喜,她已经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重了,别说走上二十里的路,恐怕她活不了多久就要昏厥了。
再三道谢后,林书言坚持把那两块银元塞到了老妇人的手里。指尖接触到老妇人粗糙带着倒刺和裂痕的手,这是一双长期辛劳的手,让林书言心里莫名心酸。
这时屋内传来孩童的啼哭声,老妇人忙转身进屋去哄孩子。
屋里面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光亮,林书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不过光看屋子外面的情况,也知道里面好不到哪里去。
程水生向来最听母亲的话,这些年来也是靠着母亲的一次次决断才让他们家能在这海边活了下来。
娘说的话准没错。
他弯着腰从低矮的门里出来,熟门熟路的去把板车上的鱼筐拿下来,推到林书言的面前,开口道:“你,你上来吧,我送你进城。”
躺在满是鱼腥味的木板车上,身体被颠的来回摇晃,林书言却觉得轻松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只是头越来越晕。
手电筒放在身侧,光对着前方,帮推车的程水生照路。
寂静的夜晚,除了车轮压着泥土路的声音,只听到路两边草丛里的虫鸣声。
“大哥,你把我送进城后,我会让家里人好好好感谢你的,我可以给你找一份城里的工作。”林书言许诺。
身体好受一点后,此刻脑子里却不停的回放着以前看过的法治节目片段,大晚上的和一个男人单独在路上,很难不让人觉得恐惧。
为了自身安全也好,为了感谢也好,林书言随口开出让程水生足够心动的条件。
“城里那些工厂的老板我爸爸都很熟,你把我平安送回去,我让我爸爸给你安排到厂里,你想去哪个厂都行,厂里有员工住房,你可以把大娘还有孩子接到城里,还可以送孩子去学校念书……”
林书言其实压根不知道现在的工厂是什么情况,有哪些福利待遇,只是在尽力画饼。
程水生也不知道工厂里面是什么样的,不过他在进城卖鱼的时候看到过那些身穿统一工装的工人,这些人身上的衣服没有补丁。
这个年代,能找到一份管饭发衣服,每月有钱拿的工作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
程水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进城找份差事,他对于儿子的伟大期望,也不过是攒够了钱送他去给隔壁村子的木匠当学徒,学一门手艺在岸上生活,总比冒着生命危险去海上谋生强。
“不,不用了。我,我就只是送你一趟而已,没,没干什么事。”
林书言给出的许诺太美好,太不现实,程水生下意识的开口拒绝。
林书言嘴角带笑,轻声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爸爸很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