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上京的朱雀大街早已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来了没?来了没?”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踮起脚尖,脖子伸得比鹅还长。
有人嚷嚷着:“别挤别挤!我鞋都掉了!”
大街两侧围着众多百姓,都在等明光太子遗孤。
圣旨已下,太后慈谕,宗室共认。
那位被楚太傅教养长大的姑娘,太后亲封的楚乡君,入朝为官的女史,今日奉旨回京,认祖归宗。
“听说是楚太傅当年从乱军之中救出来的,养在自己膝下,为了不让她受委屈,可是连自己的孩子都没生。”
“可不是嘛!寻常人家,哪儿会把女儿养这么好。”
“明光太子啊”一个老儒生捋着胡须,眼框微红,“那可是咱们大楚百年难遇的贤太子,仁德爱民,可惜走得早。”
人群中叹息声此起彼伏。
可就在此时,一个粗犷汉子不以为然地撇嘴:“一个女子,能有什么本事?”
旁边立刻有头戴红绳的妇人怼了回去:“你懂什么?楚女史,阿不,拾光公主当初可是跟天下人辩论,都不落下风。”
汉子道:“嘴皮子厉害算什么本事!”
那妇人“呵”了一声,当即叉着腰道:“算什么本事?老娘只知道,若没有她,女史根本入不了朝。更别说她带着拾焰军,镇压康王叛乱,这可是名留青史的功绩。”
“就是就是!再说,楚太傅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差?”
正吵嚷间,前方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只见一队禁军开道,旌旗猎猎。中间一辆古朴的朱漆马车,四面帷幔半卷,隐约可见一位素衣女子端坐其中。
风吹起帷幔一角——
众人摒息。
那女子眉目清雅,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沉静之气。
“我的天”有人喃喃:“拾光公主,跟画象上的明光太子一模一样!”
“切,你个乡野村夫,怎么可能见过明光太子?”
“你懂什么,当初明光太子为救百姓,溺水而亡,我们供奉过明光太子的画象。明光太子眉心就有一点红痣,拾光公主眉心也有,要么说是亲父女。”
“以前楚乡君眉心有红痣吗?”
“有的吧她与天下儒生论辩的时候,我好象留意过,是有的。”
“没有。”
“绝对有!只不过当时被脂粉遮住了。”
“温润如玉,却又不怒自威,这气度啧啧。”
不知是谁带的头,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恭迎拾光公主回京!”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声音汇成一片。
“明光太子有后了!”
“苍天有眼!”
楚妘听到这些话,面色平静。
眉心的痣,是她在入京前点的。
她是明光太子的遗孤,总要有象“父亲”的地方。
她也是楚胤的妹妹,总要有象哥哥的地方。
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身后百姓的议论声渐渐远了,却有一句话被风吹进车厢。
“听说,先帝把皇位传给了她?”
“可不是嘛!先帝遗诏都说了,若非圣上,这位可是大雍的女帝!”
“圣上年龄可是比拾光公主还小。”
“先帝有两份遗诏不成?”
“真真假假,咱们小老百姓哪儿清楚。”
“唉唉唉,你不要命了,这话是你能乱说的?”
人群中,有个出来采买的尼姑听了这话,面目有一瞬的扭曲,转身就往皇觉寺报信儿去了。
马车驶向巍峨的皇宫,楚妘曾在这里出入无数次,可这一次,却是以拾光公主的身份归来。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