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妄盯着监控中的画面沉默了许久,将刚才那一段反复播放,暂停,放大。
他没有看错。
白希头上的确长出了一对角。
小小的、尖尖的,但并不是多么锋利的角,顶端圆润,只是看着就觉得手感很好。
上面的花纹也十分漂亮,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触碰玩弄。
顾妄盯着监控画面,指尖无意识的摩挲方向盘。
为了确保白希第一次和他的家人见面时,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感到任何不自在。
哪怕昨天晚上已经说过了,今天他还是早早起来,又亲自去确认了一次,惹得顾母翻了好几个白眼,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顾母穿着一身绣着竹纹的绿色旗袍,长发被玉簪挽起。
她转动着手腕上的白玉镯,站在台阶上斜睨了顾妄一眼,没好气的开口:
“顾妄我告诉你,过两天就是你爷爷的生日,你爷爷知道希希今天要来,可是特意从庄园那边赶了回来。”
“你要是不能把人给带回来,那以后你都别进这个家门了。”
顾妄习惯了自家母亲的态度,只想回去快点见白希。
他实在是有些想念白希,没忍住就点开了家里的监控,却恰巧看见了站在浴室中的白希,还有她头顶的那对小角。
一开始顾妄还以为是一个发箍,只觉得这个发箍有些可爱。
直到他看着那对小角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顾妄:“……”
顾妄沉默了三秒。
顾妄接受了。
顾妄并不是绝对的唯物主义,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小部分的特殊群体。
那些人虽然外表上还是人类,但他们拥有特殊体质,和正常人类相比,也会多一些特殊的东西。
在他很小的时候经历过一场绑架,那些人不图钱,也没有想过把他送回去。
和他一起被绑架的还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奇怪,脸上长着蛇鳞,一双金色的眼睛也象极了蛇瞳,身上全是伤口还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而那些人一日三餐都会给那个男人注射一种蓝色的药剂。
顾妄不知道绑架他的人要把他们送去什么地方,他试图和那些人谈判,也试图趁机逃走,但换来的只是和那个男人一样的待遇。
被他们一顿毒打,然后关进那个男人的笼子里。
当天晚上他们再次给那个男人注射药剂的时候,那个男人却把他推了过去。
药剂被注射进了他的身体里,而那些人却象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紧接着顾妄整个人陷入了高热状态,浑浑噩噩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辆车上。
可当天晚上他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的声音,车子也被迫停了下来。
顾妄迷糊睁开眼的时候,对上的就是那双金色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竖瞳。
紧接着他被一条巨大的蛇尾缠绕住。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耳边不断响起枪声,隐隐可以看见身后的火光。
男人的语气冰冷:“你帮了我,我也救你一次。”
“如果你能活下去,就把这件事情永远忘了。”
再然后,他被男人用粗壮的蛇尾甩了出去,整个人在山坡的树林中滚动,直到最后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坑里……
顾妄低垂着眸子看着屏幕上的少女,陷入了那段许久之前的回忆。
他没有死。
山坡下有一家孤儿院。
但那个时候呢他的确受了很严重的伤,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只有那个坑,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死在车上和死在坑里究竟有什么不同。
但他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