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荫槐顿首于二十一年腊月廿三凌晨。
字条上有两滴眼泪,一滴落在“妻”字上面,将那字晕染成一团,另一滴还未干涸,落在落款上。
齐霁心中升起寒意,谁都知道战争年代城市沦陷,女性会面临怎样的遭遇,贺祖望没能及时带着妻女躲避风险,此时更是丢下发妻幼女不告而逃,实在是枉为人夫人父!什么叫她们母女相貌惹眼?屠城之时,不惹眼的女人就能躲过劫难了吗?
卢秀兰起身抓住齐霁,晃着她的肩膀,“你告诉我,她冯妙琴母女怕遭欺辱,我们母女就不怕吗?啊?他还是个人吗,哪怕他把第三张通行证给你呢,我也不骂他!你才十六岁啊,虚岁才十六啊!他贺祖望就是个畜生!畜生啊!我瞎了眼,这么多年给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他就这么对我啊……”
齐霁被晃得头晕,反抓住卢秀兰的手,喝道,“哭有什么用?骂有什么用?不如赶紧想想办法!对了我二哥呢?”既然是三张通行证,那说明逃走的人里,不包括贺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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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秀兰被齐霁喝得一愣,踉跄出了冯妙琴房间,“我哪知道,这小王八蛋也两天没回来了……”
齐霁打量一圈冯妙琴的房间,房间大小布局、装饰装修,完全不输卢秀兰的房间,呵,一个家里有两个老婆,就跟一个国家有两个执政党是一个道理……
忽听于嫂在院子里大呼小叫,惹得大黄也跟着汪汪地叫。
齐霁快步下楼,到了门房,就见于嫂正给老刘头松绑,老刘头揉着腮帮子,气得大叫,“小姐!昨天半夜老爷带着姨太太和二小姐跑了,老爷找我说话,一棒子打晕了我,给我绑在椅子上,还堵住了嘴……”
“别说了我知道了。”齐霁见老刘头没什么大碍,就返回小楼,对跟着进来的于嫂说,“家里还有谁,都叫来!”
不一会儿,老刘头老两口,小梅以及于嫂四人就站在客厅里了。
这就是贺家全部的下人,真要有什么事儿,这四个人能顶什么用啊!
此时贺家四个下人都已知道当家老爷偷偷带着姨太太母女跑路这件事了,一个个脸上带着凄惶,面面相觑,他们谁都想不到,还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尤其是老刘头的老伴儿刘婆子,她常年在后院洗衣服,此刻搓着皴裂的双手,对老刘头说,“这可咋整啊?”
老刘头也一脸愁苦,看了卢秀兰一眼,对老伴儿低声呵斥,“别出声!”
齐霁坐在沙发上,看着表情各异的四人,还没开口,就听到楼梯的响动,卢秀兰从楼上下来了。
她重新梳洗过,换了衣裳,面容严肃,又恢复了当家主母的威严,首先向四个下人喝道,“你们都进来干什么?”
于嫂代大家回答,“太太,是小姐让我喊大家伙儿过来听训的。”
卢秀兰又看向齐霁,“芝芝,你这是做什么?”
齐霁站起来,“妈,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总要跟他们说一下。”
“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日子照常过就是了!就算有什么要说的,也得等你二哥回来再说!”
“我看过二哥的卧室,他的皮箱不见了,贵重物品也不见了,我猜他也离开哈尔滨了,大概是去南京找二嫂了。”齐霁对贺有信了解不多,贺知止除了知道二哥对自己很好,其它的也所知无几,所以只能如此猜测。
卢秀兰听了顿时身子一晃,险些摔倒,被于嫂冲过去一把扶住,扶到沙发坐下。
卢秀兰眼泪忍不住噼里啪啦落下,顾忌着是在下人跟前,她死死捂住嘴巴,一句话也不能讲了,但凡一开口,必然就是嚎啕大哭了。
——全世界都背叛了她!
“你还有我!”齐霁不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