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他的是一个远房亲戚,二人此前并不相识。
对方热情地将他引入办公室,奉茶递烟,言道:“您稍坐,他可能一会儿就回来。”
待退出办公室,那亲戚却越想越觉不安——
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他猛然记起,前些时公安局发来的协查通报上,似乎就有这张面孔!
他急忙找出那份已被遗忘的通缉令,两相对照,心头巨震:果然是他!
他不动声色,立刻找到厂里保安朱峰,低声吩咐:
“快去派出所报案,我在这儿稳住他。”
朱峰闻言,飞奔而去。
草滩镇派出所接到报案,获悉此等要犯竟自投罗网,全所振奋。
除留一人值守,所长亲率五名干警,乘一辆面包车风驰电掣般赶往翻砂厂。
两名警察假扮客户进入办公室,趁程鹏不备,猛然扑上,将其死死按倒在地。
“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这场跨越数省、历时数月的亡命之旅,于此戛然而止。
日后有记者在采访时问他:
“长期住在那样……血腥的房子里,你不觉得恐惧吗?”
程鹏漠然答道:“我从不信鬼神,无所谓。”
问及何以残忍到以人肉喂狗,他回答得简洁而冷酷:
“为了毁灭痕迹。”
他甚至试图为自己辩护:
“我不是心理变态,我是个正常人。我的理念很简单——‘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就是我的人生信条。”
言语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悔意。
当被问及有何最后要求时,他表示:
“我不需要辩护律师。”
他清楚自己罪无可赦。
“所有的事我都认。我也不会上诉。唯一的希望,就是早点送我上路,快点结束这一切。”
1995年9月27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公判大会。
依法判处程鹏、邵小旦死刑,判处于大伟、李占伟(后者亦已落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宣判结束后,程鹏与邵小旦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至此,程鹏案尘埃落定。
纵观其一生,出身优越,父母皆为社会栋梁,本可凭借家世背景或自身努力,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无论是循规蹈矩步入仕途,还是借势经商,乃至利用关系网络为人“平事”,在那个年代皆可轻易获得丰厚回报与体面生活。
他偏偏摒弃了所有寻常可行的道路,专挑那离经叛道、危如累卵的险途。
这足以印证,性格深处潜伏的因子,如何一步步牵引命运走向毁灭的深渊。
程鹏其人,性情乖戾偏执,难以与人正常相处,周身散发着一种孤僻与戾气。
待人接物,苛刻至极,纵然受惠百次,一次拂逆便能使其怀恨在心。
最终,他彻底放弃了与人的交往,转而投向畜牲的“忠诚”:
“我不与人玩,我与狗玩!”
此种极端性格,犹如一座行走的火山,生活中若不幸遇见,务必远离,以免其爆发时殃及自身。
他所信奉的那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乍听之下霸道强横,实则经不起推敲,更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强横如曹操,亦未能真正做到此言。
刘备岂非负他?关羽岂非负他?
他除了徒生闷气,又能如何?终究未能铲除刘备,也未能狠心杀死关羽,赤壁一战更是溃败而逃。
这世间,“被负”本是常态,无人能全然豁免,关键在于如何应对。
将一句充满极端自我色彩的话语奉为人生圭臬,无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