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看着我。
洞内,那小头目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匕首微微用力,年轻人的脖颈出现一道血线,呜呜声变成了绝望的哽咽。
没有时间权衡了。
我朝阿贾克斯点了下头,指了指那个小头目,又指了指另外两个士兵,分别示意他和格雷。
行动快如闪电。
阿贾克斯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长刀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取那小头目的后颈!格雷的枪口几乎同时喷出火光(装了简易消音器,声音沉闷),子弹射向那个翻检行囊的士兵。
“敌袭!”小头目反应极快,毕竟是黑金的精锐,在刀锋及体的刹那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反手将匕首向后掷出!阿贾克斯的刀锋擦着他的头盔划过,带起一溜火星,掷来的匕首则被他用刀鞘格开。
被格雷瞄准的士兵惨叫一声,肩部中弹,但没有立刻失去战斗力,踉跄着躲向一旁的岩石后,开始还击。第三名士兵也迅速翻滚寻找掩体,举枪射击。
狭窄的岩洞瞬间被交火的光芒和回响填满。流弹打在岩壁上,崩落碎石。那个年轻俘虏吓得僵在原地,老人口中溢出更多的血沫。
阿贾克斯与小头目缠斗在一起。对方身手狠辣,经验丰富,虽然失了先手,但凭借力量和一股亡命之徒的凶悍,竟与阿贾克斯打得有来有回,匕首与长刀碰撞,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格雷与另外两名士兵对射,凭借经验和掩体暂时压制对方,但对方火力更猛,且配合默契,格雷处境渐渐危险。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的枪法不如阿贾克斯和格雷精准,但此刻,必须分担压力。我瞄准了那个肩部受伤、正在换弹夹的士兵。他暴露了一瞬。
深吸一口气,稳住因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扣动扳机。
砰!(即使有消音,在洞内依然清晰)
子弹击中了……他身旁的岩石,迸出一簇火花。他惊骇地缩了回去。
第一枪未中。
在那一瞬间,很奇怪地,我没有任何懊恼或恐惧。时间仿佛慢了一拍。我看到了那士兵缩回去时,眼中闪过的、劫后余生的惊恐,也看到了他身后岩壁上,一道狭长、深邃的阴影,那阴影的轮廓,莫名像极了传说中披着斗篷、手持长镰的剪影。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注视着这片杀戮之地。当我的子弹偏离目标,那阴影似乎……微微颔首。不是赞许,更像是一种基于古老规则的、冰冷的宣判:此击未中,生死之簿上,此人的名字旁,暂无疑似朱砂勾勒。他暂时无罪(于我的枪口下)。这是一种纯粹直觉的、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感知。
战斗不容我细想。小头目怒吼一声,拼着硬挨阿贾克斯一刀划破肋部,猛地将年轻人质推向阿贾克斯,同时掏出了一颗手雷!拔掉保险,却没有立刻掷出,而是狞笑着,似乎想寻找最大杀伤位置。
“手雷!”阿贾克斯厉喝,一刀格开撞来的年轻人,身影疾退。
格雷也看到了,脸色骤变。
绝对不能让他扔出来!在这狭窄空间,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报销,包括那对父子。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我再次举枪,瞄准那个狞笑着的、手持即将爆炸手雷的小头目。他的身影在瞄准镜中晃动,因受伤和动作而难以锁定。
不能失手。绝不能。
所有的声音似乎远去,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扳机那冰凉的触感。我屏住呼吸,手指缓缓加力……
砰!
枪声响起。
小头目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的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眼中的疯狂、残忍、以及对生命的漠视(包括他自己的),瞬间被惊愕、茫然,然后迅速扩散的空洞所取代。他握着的手雷无力地滑落,在地上滚动了几下,停在岩洞中央,保险杆弹开,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停滞。